而是凌川在重画济州岛的生死界碑——昔日大和用瘴涎划下的“不可逾越之线”,今日要被万岁军一寸寸踩碎、烧尽、碾为齑粉。
暮色渐浓时,凌川独坐于鲲岳舰顶层指挥舱。舱壁嵌十二面铜镜,皆由墨巡亲手调校角度,将窗外海面、渡口、坡营、礁群尽数纳入视野。他面前摊开一张牛皮海图,墨迹未干,正是今晨亲绘的“瘴涎流散推演图”。图上以朱砂点出七处海底裂隙方位,又以靛青勾勒三条暖流路径,最后用金粉圈出三处“瘴眼”——正是那灰白细线最浓之处。
舱门轻响,张破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鲛筋汤进来,碗沿还冒着细密白气。“凌帅,趁热喝。这是今早渔民捞上来的深海鲛筋,熬了六个时辰。”
凌川接过碗,指尖触到碗底刻痕——是极细的北斗七星纹,与他腰间短刀柄上纹路一致。他抬头,见张破虏袖口磨得发白,腕骨凸出,显然连日操练未曾歇息。
“你手腕的旧伤,又裂了。”凌川忽道。
张破虏下意识缩手,却被凌川一把攥住。他腕内侧有一道蜿蜒旧疤,长三寸,色如焦炭,正是三年前北疆雪夜伏击突厥狼骑时,被淬毒匕首所创。当时凌川亲自剜肉敷药,保下这只手。
“破虏,你记得当初剜你腕上腐肉时,我说过什么?”凌川声音很轻。
张破虏垂眸:“……您说,烂肉不除,新肉不生;溃疮不剜,毒血不止。”
“大和就是那块烂肉。”凌川将鲛筋汤一饮而尽,碗底磕在案上发出清响,“可若只剜肉,不烧疮,不封脉,不绝毒源——它还会再烂。”
他起身推开舱窗,海风灌入,吹得案上牛皮海图哗啦作响。远处,三座渡口灯火次第亮起,如星火坠海。忽然,西南方海平线上炸开一团幽绿焰火,曳光如蛇,直冲云霄——是哨艇“巡海梭”发来的紧急讯号。
张破虏抢步至窗边,瞳孔骤缩:“是‘蜃楼礁’方向!那地方……三年前咱们埋过三具大和斥候尸首!”
凌川已抓起千里眼奔向舷梯。张破虏紧随其后,两人跃上一艘待命的蜈蚣快艇。艇身离弦,劈开墨色海水,艇首浪花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鳞。快艇上,二十名精锐水卒默然持弩,弩箭箭镞皆涂黑漆,箭羽染赤——那是墨巡新配的“断瘴箭”,箭簇内藏石灰粉与雄黄膏,射入瘴气即爆,可瞬时净化方圆三丈。
半刻钟后,蜈蚣艇抵近蜃楼礁。此处实为一片水下火山岩群,退潮时仅露数块狰狞黑礁,形如鬼爪。凌川立于艇首,千里眼镜头缓缓转动——礁石缝隙间,赫然堆叠着数十个陶瓮,瓮身绘着扭曲的“八岐”纹,瓮口塞着浸透黑油的麻布。更骇人的是,瓮底皆连着拇指粗的皮管,皮管没入礁石裂缝,正汩汩渗出灰白黏液,在月光下泛着油腻腻的蓝光。
“他们……在加料。”凌川声音冷如玄冰。
话音未落,礁石阴影里猛然窜出十余条黑影!皆着深褐水靠,面覆青铜鬼面,手持弯如新月的“忍刀”,刀刃竟无反光,仿佛能吸尽月华。为首一人鬼面额心嵌一颗惨白兽牙,身形瘦削如竹,却一步踏碎半尺厚礁石,纵身扑来!
张破虏暴喝一声,肩扛床弩“轰”然激发!弩矢破空,却见那鬼面人袖中甩出一物,竟是一团裹着湿苔的海藻球。弩矢撞上,藻球爆裂,腥臭绿雾弥漫,弩矢瞬间腐蚀半截,斜斜插入海水,只余尾羽颤抖。
“是‘蚀骨藻’!”张破虏怒吼,“墨巡说过,遇此物,闭气!泼石灰!”
快艇上水卒早有准备,齐掀舱盖,抓起石灰粉兜头泼去。白雾腾起,与绿雾绞杀,嘶嘶作响,蒸腾起刺鼻青烟。凌川却未理会战局,千里眼镜头死死锁住礁石最高处——那里,一名鬼面人正俯身撬开一块黑岩,岩下露出半截青铜管,管口对准大海,管壁刻满细密蝌蚪状符文。
“他在启‘龙息阀’!”凌川脑中电光闪过,“墨巡图谱第三卷第七页——大和海底火山共有九处‘龙息阀’,一旦全启,瘴涎将随地热喷涌,七日内笼罩整个东海!”
他猛地将千里眼塞给张破虏:“盯死他!他动,你射!”
自己却反手抽出腰间短刀,纵身跃入冰冷海水。身影沉入浪底刹那,追云与逐月自夜空俯冲而至,双爪各抓一柄墨巡特制的“破甲锥”,锥尖寒光一闪,精准钉入两名鬼面人后颈脊椎!那人连哼都未及发出,便如朽木般栽入水中。
凌川潜行如鱼,借着礁石阴影疾速靠近青铜管。水下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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