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凛赶到的时候，就看见一伙人正架着王一往车上拖。

王一的脑袋耷拉着，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，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。

霍凛的瞳孔微缩。

“阿耀！”

话语刚落，阿耀已然停下车子，解开安全带飞速地下车救人。

那帮人见状就飞出两人阻拦，余下的则架着王一继续往车上拖。

阿耀急着想去阻拦，却被其中一人挡住去路，无奈，他只能抬肘砸向对方侧颈。

可那人反应极快，偏头避开的同时反手扣住阿耀的手腕，力道之大让阿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......

“我打你？！”傅华东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，每一个字都裹着铁锈味的腥气，“你推你章姨下楼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亲弟弟？！你连自己亲生父亲的脸面都敢往地上踩，还指望我把你当女儿？！”

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，胸膛起伏如破风箱，那只刚刚扇过耳光的手还在微微发抖，却不是因为力竭，而是因为恨——恨得牙根发酸、眼底充血。

傅连枝被那一巴掌打得耳朵嗡鸣，半边脸火辣辣地烧，嘴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。她踉跄着扶住墙壁才没瘫下去，指尖抠进冰凉的瓷砖缝里，指甲盖崩裂都没知觉。眼泪糊了满脸，可这次不再是梨花带雨的委屈，而是被彻底撕开伪装后裸露的惊惧与绝望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辩解，想哭喊，想扑过去抱住傅华东的腿求他再信自己一次……可她看见了——

傅华东低头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章全英，那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，带着近乎虔诚的颤抖。他一只手死死按在章全英小腹上，仿佛要替她把那点残存的胎气捂热，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，指节泛青，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而当他再抬头时，目光扫过傅连枝的脸，却像扫过一具刚抬出停尸房的尸体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失望，只有彻骨的、冰冷的剔除。

“滚出去。”他说。

声音不高，却比刚才那一巴掌更响。

傅连枝浑身一颤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“我说——滚。”傅华东嗓音沉下去，像钝刀子刮过骨头，“现在。立刻。马上。”

她终于动了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，被旁边一个堂叔伸手拽了一把才勉强站稳。她不敢再看任何人，低着头，跌跌撞撞朝楼梯口冲去，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，每一下都像敲在自己心口上。

可她刚冲到拐角处，就被人拦住了。

霍凛站在那儿，一身黑衣，袖扣微松，领口解开一颗，却丝毫不见松懈，反而像一头刚收爪的猎豹，静默中全是压迫感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，身形笔挺如刀锋，目光扫过来时，傅连枝连睫毛都不敢眨。
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冰凉的消防门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霍凛没说话，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。

就那一眼。

傅连枝瞬间觉得血液倒流，头皮炸开，四肢百骸像被冻住，连指尖都失了知觉。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在霍家老宅宴会上，她曾不小心打翻一杯红酒，溅在他雪白的衬衫袖口上。那时她慌忙道歉，他只是淡淡抬眼，说了句：“傅小姐，手抖，就别端酒。”

——那语气，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
不是怒，不是讽，是一种彻底的、居高临下的漠视，仿佛她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。

“霍、霍二爷……”她喉咙发紧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，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霍凛终于开口，嗓音低沉，尾音略沉，像琴弦压到底，“只是想借阮念念的手，弄死你章姨肚子里的双胞胎？”

傅连枝瞳孔骤缩，脸色瞬间灰败。

他知道了？！

不，不可能……她没留下任何痕迹，连监控都提前做了手脚，欧阳兰那个蠢货根本不可能察觉……

可霍凛下一句话，直接碾碎她最后一丝侥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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