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晕蔓延至颈侧。

“那现在，”我凝视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“我看到了。”

风忽然大了些，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，拂过我悬停的手背，痒得钻心。她没躲，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罩衫下摆，指节泛白，却把下巴抬得更高，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支撑那个小小的、倔强的弧度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喂——成海前辈！汐梨掉进水坑里啦！快过来捞人啊！！”

初奈的声音劈开林间寂静，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。

紧接着是千音寺清亮的附和：“对哦对哦！小哥哥再不来，汐梨就要变成水獭精啦！”

溪边的喧闹声浪般涌来，笑声、水声、呼喊声，瞬间冲垮了这片方寸之地的静默壁垒。一里同学肩膀猛地一缩，下意识就想转身去拉罩衫——

我却先一步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盖过所有嘈杂：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她动作顿住，侧过脸，眼睫低垂，遮住所有情绪，只余唇角一点点、极其细微地上扬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我转身朝溪边走去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，也没有布料摩擦的窸窣——她没跟上来。我知道。她选择留在那里，留在那片被阳光与树影反复描摹的林间空地，留在那个刚刚被我亲手命名的、名为“她自己”的V字形状里。

溪边果然一片狼藉。汐梨正坐在齐膝深的水坑中央，草莓游泳圈歪斜地卡在脖子上，小腿欢快地踢着水花，溅得初奈裙摆湿了一大片。千音寺蹲在坑边，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，正戳汐梨圆滚滚的肚子。

“小哥哥！你终于来啦！”汐梨仰起脸，水珠顺着她额角滑落，“快捞我！我要变成美人鱼啦！”

“美人鱼才不会自己跳进泥坑呢。”我弯腰，一手抄起她腋下，一手托住腿弯，轻松将她整个儿拎出水面。她湿漉漉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带着阳光烘烤过的暖意和溪水清冽的气息，小手立刻攀上我的脖子，水珠顺着她发梢滴进我领口，凉得一激灵。

“咦？小哥哥的衣服湿了！”她咯咯笑着，用湿漉漉的脸颊蹭我下巴。

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，目光扫过岸边。初奈正拧着裙角，千音寺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，风羽子同学蹲在稍远处，正用毛巾仔细擦拭汐梨小腿上沾着的泥点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古董。汐见则倚在一块半浸在水里的青石上，单手支着下颌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水面，目光却越过嬉闹的人群，精准地落在我脸上——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像一把尺子，无声丈量着方才那场缺席的、无人见证的沉默。

我迎上她的视线，没有回避。

她微微颔首，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一牵，随即移开目光，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“成海学弟，”初奈甩着湿发凑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刚才你跟一里学妹在那边……聊什么秘密呀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我摇头，顺手把汐梨往千音寺怀里一塞，“她有点怕水，我在教她怎么踩稳河底石头。”

“哦——”初奈拖长了调子，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林子方向，“原来如此……教踩石头啊……那可真是……”她忽然捂嘴一笑，没说完，却把千音寺也逗得肩膀直抖。

风羽子同学适时递来一条干毛巾，指尖不经意擦过我手臂，冰凉柔软。“擦擦吧，成海同学，别着凉。”她声音清越，像溪水击石，目光却温煦得如同此刻的阳光，落在我沾着水珠的睫毛上，又轻轻滑开。

我接过毛巾，粗略擦了擦脸和手臂。指尖触到衬衫领口，那里还残留着一里同学发梢滴落的水痕，微凉，却像烙印。

夕阳开始西斜，将溪水染成流动的熔金。玩水的人们陆续上岸，湿发凌乱，笑语喧哗。汐梨被风羽子同学抱着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，小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角。初奈和千音寺并肩走在前面，不知在低声争论什么，偶尔回头对我做个鬼脸。汐见默默走在最后，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，安静地与我重叠。

回程路上，谁也没再提林子里的事。话题绕着汐梨新学会的“水母漂浮术”、千音寺宣称要发明的“防蚊喷雾改良版”、初奈突发奇想的“山间萤火虫捕捉计划”……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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