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攥住一根不会断裂的藤蔓。
隧道尽头,光重新涌进来,刺得人眼微酸。
就在这明暗交界的一瞬,成海听见右侧传来极轻的、一声叹息。
他偏头。
风羽子同学不知何时醒了,侧身朝向这边,长发垂落如瀑,目光静静落在汐梨身上。她没有惊讶,没有责备,甚至没有开口,只是抬起右手,食指抵在唇边,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然后,她朝成海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很淡,却像山间初融的雪水,清透得不见一丝杂质。她轻轻抬手,从自己包里取出一罐草莓牛奶,拧开盖子,递了过来。
成海怔住。
风羽子同学没看他,视线仍停在汐梨脸上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:“她早上只喝了半杯,胃会不舒服。”
成海接过冰凉的罐子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尖。他低头看汐梨,她睡得正沉,小嘴微微张着,呼吸匀长,仿佛刚才所有惊心动魄的潜入、所有孤注一掷的躲藏,都不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午睡前奏。
他拔开吸管,小心插进罐口,再缓缓递到汐梨唇边。
她本能地含住,喉咙轻轻一动,吞咽。
成海看着她鼓起的腮帮,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,软软地塌陷了一小块。
车继续向前,驶入群山腹地。公路如银带缠绕山腰,两侧林木葱郁,蝉鸣沸反盈天。阳光穿过车窗,在汐梨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,像一排微小的、振翅欲飞的蝶。
成海忽然明白,所谓“暑假的改变”,从来不是什么命运齿轮轰然咬合。
它只是某个清晨,八岁女孩踮起脚尖,把一颗草莓牛奶罐塞进哥哥手心时,指尖无意蹭过他掌纹的微痒;
是风羽子同学假装未觉,却在暗处递来解药的温柔;
是弥津纪小姐华服加身仍记得为妹妹的倔强而叹息;
是纱夜夫人扇面遮掩下,那双看透一切却始终未点破的眼睛;
更是爱瑠此刻或许正站在园艺部温室里,指尖捻着一片新抽的薄荷叶,明知他已启程,却仍固执地、一遍遍擦拭着玻璃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——只为等某天他回来时,能透过澄澈的窗,一眼望见她栽种的、所有未曾开口的心事。
车子拐过一道急弯,山风涌入车窗,扬起风羽子同学几缕发丝。她抬手挽起,动作间腕骨纤细,一枚小小的银铃镯子滑至小臂,发出极细微的“叮”一声。
成海低头,看见汐梨在睡梦中,无意识地伸出小指,轻轻勾住了他小指。
他没有抽开。
阳光正盛,山路蜿蜒,而他们正驶向岐阜——那个据说夏日溪水清冽、萤火漫山、老宅廊下永远悬着一串风铃的地方。
风铃响时,所有未出口的歉意、未兑现的承诺、未抵达的靠近,都会乘着气流,轻轻撞在一起。
成海悄悄收紧手指,回握住那只小小的手。
他知道,这一程,再没人能替他按下暂停键。
因为有些路,必须带着全部的混乱、笨拙与不可理喻的温柔,亲自走完。
车轮碾过柏油路面,发出恒定而踏实的声响。
像心跳。
像约定。
像八岁女孩藏进背包时,悄悄塞在他口袋里的那颗糖纸——此刻正随着脉搏,在他掌心微微发烫。
成海没动,任那点微烫在掌心蔓延。他垂眸看着汐梨睡颜,睫毛在光下透出淡青色的细影,像宣纸上晕开的一笔水墨。她呼吸轻浅,小指却固执地勾着他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韧劲——仿佛一松手,她就会从这趟疾驰的列车上滑落,坠入无人接住的虚空。
他忽然想起初奈。那个总爱把草莓牛奶倒进玻璃杯、再用吸管搅出漩涡的少女,此刻大概正倚在薙刀部活动室窗边,百无聊赖地数着楼下经过的蝴蝶。她一定早猜到了什么。毕竟连风羽子都默许了,初奈又怎会毫无察觉?只是她选择不拆穿,如同她从不追问成海为何总在训练后多买一杯冰美式——明明自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