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手机屏幕亮着投行发来的裁员通知,而巷口糖水铺里,阿婆正踮脚给一个小女孩舀第三勺红豆沙。
原来有些东西,从未走远。
“霞生叔,”他放下碗,声音很轻,“你说,一个店长管三十个人,和一个董事长管三千人,本质是不是一回事?”
徐霞生没答,只从旧包里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,翻开,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:某日某店,店员A因母亲住院缺勤,B主动顶班至凌晨两点,未申报加班费;某周周三,曼谷店客诉率突增12%,查实为新上架的日本防晒霜标签误印SPF30为SPF50,已连夜召回并逐一致歉;另一页贴着张泛黄照片——马世民年轻时站在香港中环第一家屈臣氏门口,背后招牌崭新,他系着白围裙,手里举着一块黑板,上面用粉笔写着:“今日特惠:七星茶,买二送一”。
“管人,”徐霞生合上本子,指腹擦过封皮磨损的边角,“不看头衔,只看有没有人愿意为你多走半里路。”
话音未落,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。麦高恩大步走进来,西装没系扣,领带松垮,头发微乱,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传真纸,纸角已被捏得发皱。
“陈!好消息!”他把传真拍在桌面上,手指用力点着中间一段文字,“华宝银行刚确认——他们同意将‘美国段登陆权协调’列为本次投资的核心对价之一!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我们不需要掏一分钱现金,只要拿出FCC牌照、光纤网接入协议、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陈秉文,“还有你手上那支能同时对接NHS与英国药监局的合规团队。”
陈秉文没接话,只拿起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,在传真空白处写下两个字:“对赌”。
麦高恩眯起眼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建议,屈臣氏国际与微波通讯公司签署一份附条件股权协议。”陈秉文笔尖未停,字迹沉稳,“条件有三:第一,屈臣氏英国三十家门店开业满六个月后,单店月均毛利必须达到八万英镑;第二,本地员工占比不低于65%,其中店长级本土化率不低于40%;第三……”他停顿两秒,抬眼直视麦高恩,“微波通讯公司须在Neptune海缆投产后十二个月内,向屈臣氏国际开放其全部北美药妆品牌分销通道,并承诺三年内不与欧莱雅、宝洁旗下任何药妆线签订排他协议。”
会议室霎时安静。徐霞生端起椰汁西米露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。汤姆悄悄后退半步,手按在门把手上。
麦高恩盯着那张传真,呼吸渐沉。他知道陈秉文在做什么——这不是合作,是捆绑。把屈臣氏国际的生死,绑上微波通讯公司争夺长途市场的战车;把英国三十家门店的成败,变成撬动整个跨大西洋通信格局的支点。一旦屈臣氏跑通盈利模型,微波通讯公司将获得无可替代的亚太药妆渠道;而若屈臣氏失败,微波通讯公司的海缆登陆权,也将因缺乏稳定商业流量支撑,在FCC审批中遭遇阻力。
这是刀尖上的平衡术。
麦高恩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低沉,带着久经沙场的沙哑:“陈,你比华尔街那帮穿马甲的狠多了。他们用杠杆撬资产,你用资产换杠杆——还是带刺的。”
他伸手,按在陈秉文写下的“对赌”二字上,指节粗大,青筋微凸:“我答应。但我要加一条:若屈臣氏国际上市成功,微波通讯公司有权以IPO发行价认购不超过5%的股份。”
陈秉文看着那只手,缓缓点头:“成交。”
两人掌心相击,一声轻响。
就在这时,徐霞生开口了,声音平静如常:“尔逊,你刚才说,要挑二十个储备店长下周飞伦敦?”
“是。”
“我建议,把林秀贞算进去。”
麦高恩一怔:“那个伯明翰的副店长?她资历够吗?”
“够。”徐霞生从旧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,封面印着“UK MHRA 2023 Q3 Cosmetic Compliance Bulletin”,“她上个月代表超级药妆,参与了英国药监局关于跨境电商化妆品标签新规的闭门听证会。全程用英语陈述,引用了七份欧盟判例,驳回了三条不合理条款。MHRA官员散会后,单独留她喝了十五分钟茶。”
陈秉文接过文件,快速翻到附录页。那里贴着一张会议签到表,林秀贞的名字旁,手写着一行小字:“建议增设中文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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