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资者有权要求提前赎回,差价由磐石以美元补足。”
彼得·格林手一抖,酒液洒出半滴:“您……预留了这么大的敞口?”
“不是敞口,是保险。”陈秉文放下叉子,抽出一方素白手帕擦了擦嘴角,“我买的是对冲,不是赌局。磐石在伦敦的资产,七成以上是实业——大东电报局、伯明翰水务、谢菲尔德钢铁控股……这些不会因为汇率波动就停产。但资金成本会变。如果英镑真跌穿1.18,说明经济已滑向深渊,那时债券持有人集体赎回,反而倒逼我加速出售非核心金融资产,回笼现金去抄底那些被错杀的优质股权。您看,空头逻辑里,藏着多头的伏笔。”
韦斯特爵士忽然轻笑:“难怪您敢在飞机上那么说。原来早把退路和进路,都铺成了双轨。”
陈秉文点头:“生意场上,最危险的不是看错方向,而是只准备了一条路。就像今天这场球——”他抬眼看向球场,曼联前锋正带球突入禁区,却被两名阿森纳后卫夹击倒地,“裁判没吹哨,可球员得自己判断:是等哨声再爬起来,还是趁对方松懈时,就地铲射?”
话音未落,球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——裁判果然没判点球,但曼联边卫已迅速捡起滚出边线的球,一个大脚长传,皮球越过整条中线,精准落在对方后卫身后空档。阿森纳门将仓促出击,却扑了个空;曼联前锋凌空抽射,球应声入网。
包厢内掌声雷动。大卫·肖利举杯大笑:“好球!这才是真正的快攻反击!”
陈秉文也举起杯,香槟气泡在杯壁上细密攀爬:“没错。市场永远比预设剧本更狡猾。但真正能赢的人,从来不是等剧本写完才上场——而是边跑边改写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韦斯特爵士脸上:“爵士,您上周托人问我,磐石有没有兴趣收购南威尔士一家濒临破产的焦化厂?”
韦斯特一怔:“是有这事。那厂子账上只剩三十七万英镑,设备老化,连年亏损,连银行都不愿续贷。”
“我让团队做了尽调。”陈秉文啜了一口香槟,“发现它虽停产两年,但地下储煤层储量惊人——足够支撑一座百万吨级现代化钢厂十年所需。更关键的是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它的排污许可证,是1973年旧法核发的,没绑定任何碳排放指标。”
彼得·格林倒吸一口冷气:“您想把它改造成……绿色能源中转站?”
“不。”陈秉文摇头,“我要把它变成‘战略储备弹药库’。”
他指尖在杯沿画了个圈:“明年一季度,只要第一批私有化项目挂牌,我就用这家焦化厂作抵押,向英格兰银行申请专项再贴现额度——名义是‘支持传统工业低碳转型’。实际呢?”他笑了笑,“我把额度全部换成美元,分批建仓英镑期货空单。等市场恐慌到极点时,再用美元反向砸盘,逼英镑瞬间跌破1.15……届时所有杠杆空头爆仓,流动性枯竭,英格兰银行不得不紧急干预——而他们的干预动作,就是我最好的多头入场信号。”
韦斯特爵士缓缓放下酒杯,杯底与胡桃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:“您这哪是做实业?这是拿国家信用当弹簧,自己当压杆。”
“实业才是弹簧。”陈秉文纠正道,目光沉静如深潭,“没有焦化厂的地契,银行凭什么给我额度?没有真实的煤炭储量,财政部凭什么批准绿色通道?空头是虚的,多头是实的——虚实相生,才是活水。”
此时球场灯光骤亮,终场哨响。曼联1:0获胜。欢呼声浪穿透穹顶,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摇晃。
陈秉文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,腕表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十五分。他向众人颔首:“诸位,失陪片刻。我约了苏格兰皇家银行的戴维斯先生,在包厢外谈一笔‘过夜拆借’业务。”
大卫·肖利一愣:“这个时间?”
“正是这个时间。”陈秉文微笑,“清算所凌晨两点关闭前,所有未平仓头寸都得补足保证金。而戴维斯先生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,“刚刚收到消息,他管理的那只英镑基金,今日净流出创纪录的四千三百万。”
他转身走向包厢门,背影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格外清晰。门开合之间,球场沸腾的声浪涌进来又退去,像潮汐。
包厢内一时寂静。彼得·格林望着陈秉文消失的方向,喃喃道:“这个人……他根本不是在预测风暴。他是提前潜入海底,把风暴的路径,一根根焊进了自己的船龙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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