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可焚化返虚初期修士的“赤炼焚天阵”。
这,才是东荒真正的绝杀。
可他看也没看那十八道身影。
只抬手,再次并指。
这一次,指尖没有银芒。
只有一道“线”。
一道横贯天地的、细如游丝的、却让整个东荒火山群所有岩浆同时凝滞的“界线”。
他指尖轻划。
那线,便自东荒最东端的断崖,一路西行,穿过百万里火海,掠过十八魔将头顶,最终,轻轻搭在两界通道最厚实的界膜核心上。
像裁缝,用银针挑开一件不合身的嫁衣。
“第三处。”
声音落下。
那线,骤然绷紧。
无声。
却见整座火山群,所有喷发口,所有岩浆河,所有升腾的魔焰,全部静止。
静止之后,是坍缩。
坍缩之后,是湮灭。
两界通道,如被抽去筋骨的巨蟒,剧烈痉挛,表层魔纹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苍白、脆弱、属于人界本源的淡金色胎膜——那是被魔渊界强行覆盖、压制了数百年的真正天幕。
赤炼十八魔将齐齐仰天咆哮,十八柄赤戟高举,欲引动魔渊火煞,强行稳固通道。
可他们的戟尖,刚触到那道银线。
——断。
不是崩碎,不是折断。
是“不存在”。
戟尖所及之处,空间直接被抹去“长度”这一概念。赤戟凭空少出一截,而那一截,并未坠落,亦未飞散,只是……消失得理所当然,如同你从未画出过那一笔。
十八魔将的咆哮戛然而止。
他们低头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戟杆末端,第一次,眼中浮现出名为“困惑”的情绪。
困惑之后,是恐惧。
因为他们发现,自己脚下的熔岩海,不知何时,已变成一片平静无波的镜面。镜中倒映的,不是狰狞魔躯,而是……一株青翠欲滴的小草,正从镜面裂缝里,怯生生探出两片嫩叶。
那是人界,被压抑了数百年后,第一次,在魔渊界最狂暴的焚炼之地,长出的活物。
“原来……人界,还能长草。”
少年雷修喃喃道,泪水混着血水滑落。
他忽然明白了星芒天剑为何冷泪盈眶。
不是为胜利,而是为“活着”。
为这片土地,终于重新拥有了,生长的权利。
那人没有停留。
白虹再起,掠过中州腹地,掠过南岭瘴林,掠过西漠残垣——那里,天剑与剑鞘仍未收回,但剑气风暴已然平息,只余下万里焦土上,静静矗立的无数魔族残骸,每一块残骸表面,都凝结着一层薄如蝉翼的、晶莹剔透的剑霜。
霜下,是尚未散尽的魔魂,被冻在时间与空间的夹缝里,永恒忏悔。
第五处,南岭。
第六处,中州北境。
第七处,西漠最西端,靠近归墟海眼的禁忌之地。
他一路走,一路斩。
不快,不慢,不怒,不喜。
如农夫刈草,如匠人雕玉,如天地……呼吸。
每一处两界通道崩塌,人界天地便亮一分。
不是光芒,是“澄澈”。
被魔渊界污染数百年的灵机,开始自发涤荡;枯竭的灵脉,深处传来细微搏动;死去的灵兽巢穴里,竟有新生幼崽的微弱啼哭;就连那些早已化为废墟的凡俗城池,断壁残垣缝隙中,也钻出倔强的野花,在残存的魔气余烬里,摇曳生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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