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焦痕。
澹台笙眉峰微蹙:“你引劫火入鼎纹?不怕反噬?”
“怕。”秦宣坦然,“但若不敢直面劫火之根,何谈平定海眼?”他指尖凌空虚划,一道青光射入主鼎,“看好了——愿力为薪,劫火为焰,真正的‘炼’,从来不是压制,而是转化。”
青光没入主鼎,鼎腹内骤然响起一声清越鹤唳!那团赤黑劫火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开,中央豁然显露一点纯粹金芒——竟是秦宣早先凝练的青瓶本源真火!金芒甫一浮现,便如磁石吸铁,鼎内所有赤黑劫火疯狂涌来,却未被焚毁,反而被金芒温柔包裹、牵引,沿着鼎壁云雷纹急速流转。纹路赤色褪尽,重又焕发出温润银光,只是光晕深处,隐隐浮动着几缕不易察觉的暗金丝线,仿佛雷纹本身已生出筋骨。
“愿力为舟,劫火为楫,金芒为舵。”澹台笙轻声念出,眸中异彩涟涟,“你这是……以己身为炉,以青瓶为引,炼出了可驾驭劫火的‘渡劫鼎’?”
“不全是。”秦宣摇头,额角已沁出细汗,“鼎成形易,神难赋。需得有人持鼎入海眼,以自身愿力为引,导引劫火归位。若无人敢赴此险……”他目光转向澹台笙,未尽之意却已分明。
澹台笙却只轻轻摇头,指尖拂过一尊鼎身,留下淡淡青痕:“我去不得。东海魔渊深处,有我当年亲手封印的‘旧识’,若我现身,封印必乱,反成大患。”她抬眸,目光澄澈如初雪,“但小羲可以。”
秦宣身躯一震,几乎失声:“不可!她才……”
“才七岁,却已是先天生灵,且身负青瓶本源。”澹台笙打断他,声音柔软却不容置疑,“你忘了么?她第一次见小乙钓鱼,便懂得问‘鱼是否会觉冒犯’。这份对‘他者’的体察,远胜世间九成修士。海眼之乱,根在‘隔阂’——人族惧龙族,龙族疑人族,妖族恨魔渊……唯有小羲,能以赤子之心,同时承载三方愿力而不崩。”
秦宣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点头。他抬手,将七尊鼎收入袖中,又取出一枚青玉简,指尖凝光,疾书数行,玉简自动浮空,化作七道流光,分射向东海七处——金鳌岛、水晶宫、旭海城、魔渊入口、白鹿山、天都峰、紫金山仙月峰。每一道流光没入之地,皆有微不可察的愿力涟漪扩散开来,仿佛在东海这片浩瀚棋盘上,悄然落下了七枚温润的棋子。
“信已寄出。”秦宣望向澹台笙,“小羲随你去白鹿山。我即刻返金鳌岛,布下‘七星渡劫阵’雏形,等她归来。”
澹台笙颔首,正欲离去,忽听峰下传来一阵急促蹄声。老牛驮着灰云仙,踏着云气奔至峰顶,鼻孔喷着白雾,瓮声瓮气:“教主!白鹿山来报——小公主敖萤闭关已破,却于洞府深处,掘出一方古铜匣!匣上无锁,唯有一道裂痕,裂痕形状……与您袖中青瓶,分毫不差!”
秦宣与澹台笙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。澹台笙素手轻扬,一道青光射向老牛头顶,牛角间顿时浮现出一方虚空镜。镜中景象赫然是白鹿山深处一座幽暗洞府,敖萤白衣染尘,正捧着一具三尺见方的古铜匣。匣身斑驳,铭刻着早已失传的洪元篆文,而那道蜿蜒如蛇的裂痕,正从匣盖中央劈开,缝隙深处,隐隐透出与青瓶同源的、令人心悸的混沌微光。
“洪元旧物……”秦宣声音低沉如雷,“原来青瓶之谜,并非始于今日。”
澹台笙凝视镜中铜匣,许久,唇角缓缓弯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:“秦子厚,你可知洪元时代,第一件‘器’,为何物?”
秦宣一怔,正欲追问,澹台笙却已转身,素衣飘举,如一道青烟掠向峰下。老牛仰天长哞,载着灰云仙紧随而去。秦宣独立峰巅,衣袍猎猎,目光穿透万里云海,落在东海方向。天穹裂缝犹在,垂落的气流愈发浓稠,仿佛一条通往幽邃过去的脐带。他缓缓摊开手掌,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细小的青铜碎片——正是方才感应铜匣时,自青瓶内壁悄然剥离的一角。
碎片上,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,正与铜匣上的痕迹,严丝合缝。
远处,紫电再次撕裂云幕,这一次,雷声终于滚滚而来,如远古战鼓,擂向东海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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