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宣已证得地仙位格,且由五朵道花化为道妙,成五色三花,可谓是亘古未有。
华池中,还有通天藤、黑色小花这两般奇物。
论及此时的推算之能,寻常地仙无法与他相较,纵然大世气机莫测,也能偶尔灵...
龙门云台之上,风息未定,祥云尚在流转,却已悄然敛去三分炽烈,余下清光如水,漫过青石阶、拂过玉栏杆,将整座云顶浸在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明里。秦宣立于忘尘上人与弥光上人之间,脊背微松,神色如常,仿佛方才那场震动八界的成仙异象,不过是春雷掠耳、微雨沾衣,并未在他心湖投下丝毫波澜。可旁人不知——他袖中指尖正微微发烫,一缕极细极韧的金线缠绕指腹,那是赑风劫后未散的天痕,是大道刻下的第一道印契,亦是他与天地之间悄然缔结的无声盟约。
忘尘上人执黑子悬于棋盘上方三寸,指尖未落,目光却已沉入秦宣眼底:“涂山师……老祖?”
声音不高,却似一道无声惊雷,在云顶炸开。南斗仙翁手中紫檀拐杖“笃”一声轻叩青砖,拐尖处隐有星芒一闪而逝;妙娴星君眉梢微扬,唇角笑意未变,眼底却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审视;就连一贯从容的弥光上人,也垂眸凝视自己手中白子,须臾,竟将那枚温润如脂的玄玉子缓缓搁回玉匣——动作极轻,却分明是卸下了某种预设的试探。
秦宣不慌不忙,只将袖口略往下拉半分,遮住那抹金线,继而抬手,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。纸页泛黄,边角微卷,封皮上无字,唯有一道朱砂勾勒的歪斜小篆,形似“风”又似“火”,更像一尾游弋不定的赤鲤。
“便是这本。”他双手奉上,“涂山师老祖所赠,名唤《红尘鳞甲录》。”
忘尘上人未接,只凝神望了片刻,忽而颔首:“原来如此。难怪你渡赑风时,周身清气不散,反生赤鳞之纹——那不是红尘炼骨所成的‘真鳞’,非是劫火灼烧,而是心火淬炼,以万般情欲为薪,焚尽虚妄,锻出不灭之质。”
此言一出,南斗仙翁瞳孔骤缩。
他修的是南斗生籍,最重命格寿数,最忌红尘浊气侵染灵台。可眼前这青年,竟能将红尘之毒炼作仙骨之基?那岂非……逆夺天机?
妙娴星君却笑了,笑意如初春解冻的溪流,清冽而深:“子厚,你这红尘道,倒与我灵宝‘照见本心’之旨,隐隐相契。只是我门中弟子,多于静室观心,你却偏要踏入市井烟火,混迹酒肆赌坊、市集茶寮,甚至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波流转,似笑非笑,“连那大唐长安西市的胭脂铺子,都替老板娘算过三月盈亏?”
秦宣坦然点头:“是。老板娘赊我半坛梨花白,我便帮她避了两回官府查抄——她卖的是香粉,实则暗藏西域秘药‘梦引’,若被查实,满门抄斩。我既饮她酒,便还她一命。”
“所以你救她,非因慈悲,亦非为道义,只为那一坛酒?”弥光上人终于开口,声如古钟余韵。
“是。”秦宣答得干脆,“酒入喉,暖身;事做完,心安。道不在高台,而在唇齿间、指尖上、步履中。若连一碗酒都品不出滋味,如何敢说参透大道?”
四野一时寂然。
云顶风过,吹动忘尘上人袍角,也吹起他鬓边一缕银发。他忽然低笑一声,将手中黑子稳稳按下——“啪”。
落子声清越,震得棋盘上几粒浮尘腾空而起,又缓缓落下。
“好一个唇齿间的道。”他抬眼,眸中再无半分棋枰胜负之念,唯有浩渺星河,“子厚,你可知为何乱古劫终,大世重启,却偏偏是你第一个登临仙位?”
秦宣静候。
忘尘上人指向云海深处:“你看那云。”
秦宣顺势望去。云海翻涌,其势如潮,忽而聚散,忽而蒸腾,看似无序,却自有其律——东升西落,聚散有时,厚薄相生,阴阳互转。
“乱古十二万九千载,诸道争锋,各立门户,皆言己道为尊,他人皆谬。可你呢?”忘尘上人指尖轻点云海,“你未立宗,不建派,不收徒,不传经,只一人一剑一壶酒,走遍九州十地,听渔夫唱曲,陪老妪纺线,与商贾讨价,替孩童寻失犬……你把整个红尘,当作一座没有围墙的道场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如炬:“红尘即道场,众生即道侣。你未曾教化一人,却让无数人在你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;你未曾宣讲一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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