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追至龙门，只为截杀南斗仙翁！

“南斗老儿！”申云飞豹眼中煞气蒸腾，“奉圣教谕：乱古玄牝，当由我教执掌！尔等道门，速退！”

她话音未落，手中骨杖猛然插入黑洞。杖尖滴落一滴黑血，血珠坠入虚空，竟化作万千厉鬼尖啸扑向南斗仙翁残影——那是奉一圣教至高秘术“血蚀轮回”，专破仙家遁法！

千钧一发之际，秦宣脑中闪过向碧游抚着下颌打量自己的模样，闪过她甩手掷松子砸中自己额头的轻笑，闪过她说“他哪外都是想去”时眺望远方的柔静侧颜……

“师父！”他突然高喝，声音不大，却奇异地穿透所有厉鬼尖啸，“借您罗天道令一用！”

妙娴星君愕然抬头，只见秦宣并指如剑，朝自己眉心一点——

嗡！

一道紫气自他指尖迸射，瞬间没入妙娴星君眉心。她浑身剧震，随即双目紫光大盛，袖中罗天道令自动飞出，悬浮于云顶之上！道令表面，十二道符文如活蛇游走，其中一道赫然化作向碧游的侧脸轮廓！

“她……”妙娴星君声音发颤，“她竟是罗天道令认主之人？！”

秦宣不答，右手已按在道令之上。通天藤青光与罗天紫气轰然交融，化作一道璀璨光柱直贯黑洞！光柱所至，厉鬼灰飞烟灭，申云飞七人如遭雷击，齐齐喷血倒飞——而光柱尽头，南斗仙翁赤金流光骤然加速，轰然撞入万妖窟青铜巨门！

黑洞急速收缩，最后一瞬，秦宣分明看见门内景象：向碧游白衣飘飞，立于万妖窟深渊之畔，手中托着一盏琉璃灯。灯焰幽蓝，焰心悬浮着半片墨玉断角，正与南斗仙翁臂上金线遥遥呼应……

“松松！”秦宣脱口而出。

黑洞彻底闭合。

云顶重归寂静。唯有罗天道令悬浮半空，紫光流转，映得众人面色如铁。

忘尘上人缓缓收起棋枰，青玉棋子尽数化为齑粉：“子厚，你可知方才借道令一瞬，耗尽了罗天宫三千年积蓄的紫气？”

秦宣默然。

“但值得。”弥光上人忽然微笑，指向云顶边缘——那里，不知何时开出一丛野蔷薇，花瓣上凝着七颗露珠，每一颗露珠中，都映着不同画面：南斗仙翁闯入妖窟的赤金身影、申云飞喷血倒飞的狼狈之态、向碧游托灯而立的孤绝剪影……甚至还有蓬莱鼎炉中，那朵十二瓣业火红莲正缓缓绽放。

“这是……因果之花？”妙娴星君伸手欲触，露珠却倏然消散，唯余蔷薇吐纳清芬。

秦宣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海风带着咸涩气息涌入肺腑，他忽然想起老牛的话：“风不够大，就托不起大鹏的翅膀。”

原来真正的风，从来不在天上。

它在人心深处，在断角髓液滴落的刹那，在向碧游托灯而立的静默里，在南斗仙翁撕袖燃血的决绝中——

大世之风，早已吹彻骨髓。

他抬手拂过腰间青蜃瓶，瓶身温润，似有藤蔓脉动。远处，崇津关方向，金鳌岛轮廓在夕阳下镀着金边，岛上弟子仍在崖边静坐，仿佛不知方才云顶惊变。可秦宣分明感知到，那些弟子丹田内，一道道细若游丝的青气正悄然滋生，如春笋破土，无声无息，却势不可挡。

通天藤在汲取天地仙灵气，也在汲取人心中的风。

秦宣忽然笑了。他转向妙娴星君，躬身一礼：“师父，弟子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请师父允准，弟子即刻返回金鳌岛，闭关三月。”

妙娴星君一愣：“此时？龙门论道尚未结束，各教仙友……”

“正因如此。”秦宣直起身，眸光清澈如洗，“弟子要借这三月，将今日所见、所感、所悟，尽数凝于华池。通天藤既引得仙灵气，不如再引一道‘人心之风’——让金鳌岛所有弟子，皆能于静坐中，听见自己心底的风声。”

他顿了顿，望向云海翻涌处：“待弟子出关，愿携金鳌岛三千弟子，同赴蓬莱。”

南斗仙翁的赤金流光还在万妖窟中穿行，申云飞的黑血尚未干涸，向碧游灯焰里的断角仍悬而未落……而秦宣的华池，正悄然沸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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