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替他斩去了推演中纠缠的杂念因果,令神识登时清明如洗。
“东海之局……”秦道子容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已有星河流转,“不在海眼,而在……海眼之下。”
“哦?”秦宣终于露出一丝笑意,“说下去。”
“海眼之下,并非幽冥,亦非归墟。”秦道子容语速渐快,眼中神采迸射,“是‘旧界残痕’——乱古末期,八界崩裂时,被撕扯下来的碎片,沉于海渊最深处。其中……封存着‘灰雀纪’的遗泽。”
白鹿山闻言,呼吸微滞。
灰雀纪——正是灰方壶证道之前的古老时代,彼时天地未分清浊,妖族执掌日月,仙道尚在萌芽。那纪元的道法,与今迥异,重本能,轻规矩,修的是吞天噬地之野性,而非如今的清静无为。
“不错。”秦宣赞许点头,“子容兄果然不负南郭家第一卜者之名。那残痕之中,有灰雀纪的‘食天碑’,碑上刻有万古妖文,记载着破界之法。血神宫寻觅多年,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,只因……”
他指尖轻点古松,松针所化的棋子倏然腾空,黑白交错,在星环之下布成一方浩瀚棋局。棋局中央,并非天元,而是一处漩涡状的空白,仿佛被无形之手生生剜去。
“只因入口,须以清灵心印为钥,以紫霄鸿蒙气为引,方能开启。”秦宣目光如电,“而此印,天下唯我一人参透。此气,亦唯有我,能凝而不散,导而不溃。”
白鹿山与秦道子容同时了然。
原来如此。
金鳌岛之所以成辅星,并非因灵宝祖庭的威压,亦非因秦宣个人之力,而是因这方天地,正悄然回归一种更本源的秩序——清浊未分时的混沌,正需清灵心印来梳理;鸿蒙未开时的寂灭,正待紫霄之气来唤醒。
而秦宣,恰是这秩序重启的枢纽。
“所以……”白鹿山缓缓起身,眸光湛然,“道兄引我们来此,并非要我们助你守岛,而是……要我们将这清灵心印,传遍东海?”
“非也。”秦宣摇头,笑意加深,“是要你们,亲手将它……种进血神宫的心脏。”
话音落下,整座琉璃平台轰然一震!
星环急速收缩,银光暴涨,尽数涌入古松根部。那虬结盘绕的树根,竟如活物般蠕动、撑裂,露出下方幽深洞窟——洞窟之中,并非泥土,而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水幕,水幕之上,倒映的并非三人身影,而是一座燃烧着赤色火焰的宫殿!殿宇恢弘,檐角狰狞,每一根梁柱皆由扭曲的人形骸骨铸就,殿顶高悬一盏巨灯,灯焰跳动,赫然是一颗搏动的心脏!
血神宫本殿——心灯殿!
“血神宫以‘心灯’为核,汲取众生恐惧、怨恨、绝望为薪柴。”秦宣的声音冷了下来,如寒冰碎裂,“而心灯最弱之时,便是新帝登基,龙气冲霄,举世欢腾之际——人心向阳,阴祟自敛,心灯失焰,宫墙动摇。”
他袖袍一挥,三枚棋子自松针中飞出,一枚白子,两枚黑子,分别没入水幕中三处要害:殿门、心灯、以及……殿后一处被浓雾遮蔽的暗室。
“白子镇门,断其出入;黑子压灯,熄其根本;最后一枚……”秦宣目光如剑,直刺水幕深处,“需有人亲入暗室,毁其‘心灯祭坛’——那是血神宫所有心灯的源头,由历代宫主心头血浇灌而成,一旦破碎,百万心灯同灭,血神宫百年基业,尽付东流。”
白鹿山与秦道子容默然。
此非送死,却是比送死更难——需入敌巢,于万鬼环伺、心魔横行之地,保持神魂不堕,心念不移,以清灵心印为刀,斩断千年邪祀。
“谁去?”白鹿山问。
秦宣未答,只将目光投向秦道子容。
秦道子容神色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释然。他缓缓起身,玄青蒲团上的玉珏“清”字光芒大盛,竟与他眉心一点朱砂痣遥相呼应。
“我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如磐石落海,激起层层回响。
白鹿山侧目,见他指尖掐着一道古老咒印,指节泛白,显然在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血脉躁动——南郭家血脉,本就与妖族灰雀纪有着隐秘关联,越是靠近血神宫,那源自远古的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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