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km”。

“到了。”樊楼说。

郝运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冷风扑面，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转身从后备箱取礼盒。樊楼没动，只静静看着远处——那里，一棵巨大的槐树 silhouette 在渐浓的夜色里拔地而起，虬枝盘曲，如一只伸向天空的苍劲手掌。树下，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檐角，灯光下，隐约可见一个穿着藏青棉袄的女人正弯腰扫雪。

樊楼推开车门，皮鞋踩在薄雪上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
他没走近，只站在原地，望着那抹身影。

女人直起身，抬头望来。隔着百米距离，隔着飘雪与夜色，隔着两年未见的光阴，她似乎怔了一下，随即放下扫帚，快步朝这边走来。脚步很快，却在离车十步远的地方停住，下意识理了理鬓角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雪粒的棉袄袖口。

樊楼往前走了两步。

女人终于看清是他，嘴唇微张，没发出声音，只是瞳孔倏地放大，像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了一下。

“阿姨。”樊楼喊得极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
女人眼眶瞬间红了，抬手捂住嘴，肩膀微微发颤。她身后，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糖，仰起脸问：“妈，谁来啦？”

女人急忙擦了擦眼角，回头柔声道：“快去喊你姐回来，就说……就说徐梁黄老板来了。”

小女孩眨眨眼，没动，只好奇地打量着樊楼，目光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，又往上挪，停在他胸前那枚小小的银质徽章——那是煤运娱乐音乐事业部成立时，樊楼亲手设计的纪念章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光年之外，皆为起点”。

小女孩忽然“哇”了一声，指着徽章说：“姐的笔记本上也有这个！”

女人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上浮起一丝羞赧又骄傲的笑意。

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，清脆利落，由远及近。一辆旧式凤凰牌自行车划破雪幕，稳稳停在院门口。车轮尚未停转，一个穿米白羽绒服的身影已跳下车，头发被风吹得微乱，肩头落着几片未化的雪。她看见院门口站着的人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手还扶在冰冷的车把上，指节泛白。

赵秘书。

她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喊什么，却最终没发出声音。只有一双眼睛，在暮色里亮得惊人，像淬了火的琉璃，映着檐下那盏昏黄的灯，也映着樊楼逆光而立的身影。

樊楼没说话，只朝她伸出手。

不是老板对员工的示意，不是上级对下属的召唤，而是一个人，向另一个人，递出的、迟到了两年的掌心。

赵秘书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。风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，拂过眼角。她忽然抬起手，不是去握，而是用力抹了一把脸，仿佛要把什么滚烫的东西擦掉。然后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迈步向前。

皮鞋踏过积雪，发出轻微的、坚定的声响。

她走到樊楼面前，站定。比他矮半个头，却挺直了脊背。

樊楼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整个小院都安静下来：“赵伯顺，新年好。”

赵秘书喉头微动，眼睫低垂，再抬起来时，眸子里水光潋滟，却笑意盈盈：“徐总，新年好。”

没有称呼“郝总”，也没有叫“老板”。就只是“徐总”。

两个字，轻如鸿毛，重逾千钧。

院门内，小女孩扯了扯母亲的衣角，小声问：“妈，姐为什么不叫他郝总啊？”

女人望着女儿，又望望院中并肩而立的两人，忽然笑出声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如花：“傻丫头，以后啊，你姐叫他什么，你就跟着叫什么。”

郝运默默关上后备箱，拎着最后一个礼盒，轻轻带上了路虎车门。他没上前，只站在车边，望着那扇敞开的院门。门内，暖黄的光晕温柔地漫出来，裹住三个人的身影，也裹住地上未化的薄雪，像一幅被时光精心装裱的老画。

夜色渐深，远处村落燃起零星烟花，无声炸开，在墨蓝天幕上泼洒出短暂而绚烂的金红。樊楼侧过头，对赵秘书说：“初七拜年，不合规矩。初八才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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