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微光,“还没公布。但制片人今天凌晨三点,给我发了份保密协议扫描件。”
刘一菲盯着那张房卡,忽然笑了。不是气极反笑,而是某种尘埃落定的澄澈:“所以你今早故意不让我补妆?就为了让王常田看见我素颜从你房间出来?”
“不止。”他拇指擦过她唇角,“我还让他看见你穿的拖鞋——左脚那只,鞋带系成了蝴蝶结。”
她低头看去。果然。左脚拖鞋带子松垮垮垂着,右脚却是死结。这细节连她自己都没注意。
“蜜蜜教的。”周既白坦然承认,“她说女演员露破绽时,最致命的永远是左脚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直升机轰鸣。刘一菲下意识望向窗外——远处黄浦江上空,一架红色救援直升机正悬停盘旋,探照灯扫过酒店玻璃幕墙,像一只巨大的、冰冷的独眼。
“沪上台风预警升级了。”她喃喃道。
周既白却已起身走向浴室,水流声哗啦响起:“台风好啊。等会路演完,你跟我回北京。景湉下周在798办个展,主题叫《茧》——展厅中央放了三百个透明亚克力盒,每个盒子里,都有一件烧焦的戏服。”
刘一菲握着房卡的手指微微发紧:“谁的戏服?”
“所有人的。”水流声中,他的声音带着湿漉漉的暖意,“蜜蜜的霓裳羽衣,甜甜的敦煌飞天裙,李姑娘的昆曲水袖……还有你的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浴室磨砂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,正抬手抹去镜子上的水汽。镜面渐渐清晰,露出他背后一道浅褐色旧疤——蜿蜒如蜈蚣,从左肩胛骨直抵腰窝。
“什么时候伤的?”她问。
“《铜雀台》试妆那天。”他关掉水龙头,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“替你挡了块飞溅的陶片。当时血把整件魏晋襦裙都染透了,蜜蜜说像打翻了朱砂砚。”
刘一菲怔在原地。她竟从未注意过那道疤。
浴室门开了。周既白裹着浴巾走出来,发梢滴水,在地毯洇开深色圆斑。他径直走到她面前,从她掌心抽走房卡,又将一枚温热的银杏叶形状胸针放进她手心:“这是景湉让我转交的。她说《茧》展柜编号007,盒子里的戏服,是你第一次试镜《仙剑》时穿的那件白裙子。”
银杏叶冰凉,脉络清晰如刀刻。刘一菲摩挲着叶脉凸起,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,她攥着皱巴巴的火车票站在北京西站,背包里只装着两件换洗衣裳和一本《牡丹亭》。那时她以为自己要征服的是整个演艺圈,却不知真正的战场,早在某个人心尖上悄然筑城。
“路演几点开始?”她问。
“六点。”周既白正系衬衫纽扣,领口敞开处露出锁骨凹陷,“但王常田刚来电,说华艺的人提前半小时到了,正在后台‘调试设备’。”
她点点头,忽然抓起梳妆台上那管快见底的豆沙色唇膏,旋开盖子,狠狠抹了一道。膏体在唇上留下粗粝痕迹,像未干涸的朱砂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补妆。”她对着镜子抿唇,将那抹艳色晕染开来,“既然他们想看贵妃醉酒——”她转身,指尖蘸取唇膏,在周既白衬衫领口画下一道蜿蜒血痕,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醉的到底是谁。”
周既白低头看着领口那抹刺目的红,忽然抬手捏住她下巴:“安姑娘,你知道吗?《长生殿》原著里,杨玉环临死前最后唱的是‘宛转蛾眉马前死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迎着他的目光,眼尾笑意却比唇上朱砂更灼人,“可你忘了下一句——‘君王掩面救不得’。”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最终只是低笑出声,俯身吻住她唇角溢出的那抹鲜红。
门铃在此时疯狂作响。
刘一菲推开他,抓起挂在椅背的墨绿丝绒西装外套:“王常田的催命符来了。”
周既白却拉住她手腕,另一只手已利落地将她散开的长发全部拢至右肩。他拿起梳妆台上的檀木梳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动作沉缓如古寺撞钟。
“你干嘛?”
“梳头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《长生殿》里写,贵妃赴死前,高力士为她梳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头。”
门外催促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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