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豆数据链实战考核项）”。

他坐进驾驶座，没发动车，而是掏出手机，拨通一个存了十年没打过的号码。

忙音三声后，听筒里传来苍老却清晰的声音：“喂？”

“爸，是我。”王延光握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，“您当年在大连港接第一批进口大豆，是不是也碰上过ABCD的人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：“嗯。八三年秋天，一艘巴拿马籍货轮，舱里装的不是大豆，是木薯干——可检疫证上写的清清楚楚，‘Glycine max’。我带人在码头守了三天，扒开五号舱盖，底下全是发霉的木薯片。ABCD的代理笑着说，‘王科长，拉丁文里，大豆和木薯都叫max，只是前面冠词不同嘛’。”

王延光闭上眼：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我把整船货扣在保税仓，联系农科院做显微鉴定，又让海关缉私队查那家代理公司的海外账户流水。”老人声音沉下去，“三个月后，他们赔了八十万，还签了五年诚信合作备忘录。备忘录第一条写着：‘所有单据，须以中文、英文、拉丁文三语签署，且拉丁文拼写须由中方指定机构核准’。”

王延光睁开眼，望向车窗外。阳光正刺破云层，落在对面大楼玻璃幕墙上，碎成无数晃动的光点。

“爸，这次，咱们可能得订新的备忘录了。”

挂断电话，他发动车子。后视镜里，中土特大楼的轮廓渐渐缩小，而车前路上，朝阳正一寸寸熔解薄雾，把柏油路面染成温润的琥珀色。远处，西三环立交桥的钢铁骨架在光中浮现，像一道尚未落笔的钢印，正等待盖在某个宏大叙事的末尾。

车驶入主路，电台自动跳频，传出一段沙哑的男声，正在播报新闻：“……据悉，国务院国资委筹备组今日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，宣布将启动央企主业归位、辅业剥离专项工作，首批试点单位将于本月底公布名单……”

王延光没调台。他右手松开方向盘，摸了摸左手中指上的旧银戒指。戒指内圈那行小字，在阳光下微微发烫：山高水长，兵心不改。

车流奔涌向前，载着他驶向下一个路口。前方信号灯正由红转黄，他轻轻松开油门，让车身滑行，在光与影交替的边界上，稳稳停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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