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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两百七十九章 咱俩是一边儿的(第2/3页)

暴中反复擦拭同一架战机的舷窗。

“他们缺的不是勇气。”李诺合上笔记,目光如刀,“是时间。而足球比赛,是全世界唯一允许把三年准备压缩进九十分钟的战场。”

窗外一声汽笛长鸣,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出葵涌码头。欧阳浪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澳门外婆家,老人总说“赌马要看骑师指甲缝里的泥”,他当时嗤之以鼻,觉得迷信。如今才懂——所谓玄机,不过是无数人忽略的、被踩进泥土里的真实。

“那一万八千块……”他声音哑了,“真只是试探?”

李诺点头:“试探你信不信我。”

欧阳浪怔住。

“你搬出小棠,不是怕我犯错。”李诺盯着他眼睛,“是怕我脱离你的判断体系。可如果我的判断从来就不在你体系里呢?”

空气凝滞三秒。欧阳浪猛地抓起桌上玻璃杯灌了一大口凉茶,茶水顺着下巴流进领口。他抹了把脸,忽然笑出声,肩膀抖得厉害,最后竟笑出了眼泪:“操……你他妈是人是鬼?”

李诺没笑。他起身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中环写字楼群玻璃幕墙反射的碎金阳光:“我不是鬼。我是那个去年冬天,在你出租屋地板上画融资结构图的人。也是今天早上,在码头货柜堆里核对三十七个集装箱编号的人。你记得我教你怎么看财务报表附注里的脚注吗?”

欧阳浪愣愣点头。

“现在,”李诺转过身,把三本笔记推到桌沿,“我把所有脚注,都写在这儿了。”

静默中,欧阳浪慢慢伸出手,指尖碰到第一本笔记粗糙的帆布封面。他忽然想起李诺第一次来出版社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衬衫,袖口磨出了细细的绒毛。当时他开玩笑说:“李先生这衣服,比我爸压箱底的老古董还旧。”李诺只笑了笑,卷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疤:“以前在西北修铁路,塌方时蹭的。”

那时欧阳浪没多想。此刻却莫名记起昨夜暴雨,他开车送李诺回尖沙咀公寓,经过红磡隧道时,李诺望着车窗外被雨水冲刷的霓虹灯牌忽然说:“浪哥,你知道吗?香港每栋楼的地基下面,都埋着至少三具无名工人的骨头。”

欧阳浪当时以为他在感慨基建艰辛。现在才懂,那是在说:所有光鲜之下,都有人用命校准刻度。

“小棠那边……”他艰难开口。

“她知道。”李诺打断他,“今早六点,我跟她视频了两小时。她看了全部推演过程,还指出我在计算守门员扑救反应时间时,少算了零点零四秒——她刚在港大医学院旁听了神经传导实验课。”

欧阳浪彻底僵住。他想起苏小棠上周说要去“学点新东西”,他还调侃说“是不是打算转行当外科医生”,苏小棠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解剖图谱,说:“不,是帮李诺算清楚——人脑在高压下,瞳孔收缩速度比平时快12%。”

原来不是信任,是共谋。

“所以……”欧阳浪喉咙发干,“你真打算梭哈?”

李诺摇头:“不。一百五十万,我分三笔投。第一笔十万,买阿尔及利亚胜;第二笔四十万,买奥地利不败;第三笔一百万,买全场进球数大于六。”他顿了顿,“因为真正的变数不在比分,而在情绪。当阿尔及利亚2:0领先时,奥地利教练会换上两个十八岁新人——他们不知道,这两人三个月前还在维也纳少年宫合唱团唱《雪绒花》。”

欧阳浪扶住桌沿,指节发白:“你……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合唱团团长是我大学导员的表弟。”李诺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张照片——两个金发少年站在教堂台阶上,胸前银色音符徽章在阳光下反光。背面用圆珠笔写着:“1979.12.23 维也纳圣诞音乐会后台。彼时无人知晓,他们左耳鼓膜有轻微穿孔——低温高湿环境下,听力敏感度下降23%。”

欧阳浪盯着那行字,忽然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想起自己父亲书房里挂的那幅《富春山居图》复制品,落款处有朱红小印:“此图临摹需耗时三载,唯心静者得其魂。”当年他不懂,如今才知——所谓心静,不过是把千万个碎片拼成完整真相时,连呼吸都不敢紊乱的专注。

“浪哥。”李诺声音忽然低沉下来,“你信命吗?”

欧阳浪苦笑:“我信钱。”

“可钱也是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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