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大亮之后,刘长海才来喊李诺等人起床,生怕他们舟车劳顿,没休息充足。
“李诺,醒了吗?饭熟了......吃饭了......”
“诶诶,起来了,马上就来。”
李诺打开了门,刘长海...
欧阳浪被李诺这句“现在就去”堵得一愣,喉结上下滚了滚,没吭声,但脚步真就往门口挪了半步,又硬生生钉在原地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像是要把自己从某种荒诞感里拽出来,末了叹了口气,声音低下去:“李诺啊……你真不是闹着玩?一百七十万,买阿尔及利亚赢西德?”
李诺已经从店员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投注单,指尖在“阿尔及利亚 2:1 胜西德”的选项上点了点,语气平静得像在问晚饭吃不吃韭菜盒子:“舅舅,你信我,还是信博彩店墙上贴的赔率?”
欧阳浪盯着那张单子,眼神晃了晃。他当然知道李诺不是赌徒——这孩子十六岁参军,十八岁立二等功,二十岁退伍回京大,写小说、搞编程、修电路、带社团,连熬夜打游戏都嫌浪费时间。可眼前这事太离谱:阿尔及利亚?西德?八比一的赔率?港岛街头随便拉个报童都能告诉你,西德是本届世界杯夺冠最大热门,而阿尔及利亚?连队徽都得现画,更别说战术板上有没有他们的名字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大哥大——苏大棠的号码就在通讯录第一行。可手指刚碰到机身,又缩了回来。
不是不敢打,是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简家二姐在酒店大堂无意间说的一句话:“我们家学强常说,李诺哥看事,从来不是看‘现在’,是看‘三个月后’、‘半年后’,甚至‘一年后’——他不赌,他是在等。”
当时欧阳浪只当是少年崇拜的溢美之词,可此刻站在博彩店门口,热风裹着咸腥味扑在脸上,他忽然觉得后颈发麻。
“……你真知道比分?”他压低嗓子,几乎是耳语。
李诺没直接答,只把投注单一角折了个小三角,轻轻搁在柜台玻璃上:“舅舅,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,我在你书房改《剑来》第七卷?你泡了三壶茶,我写了四万字。你问我为什么非要把‘青崖山断剑台’那一段重写三遍?我说——因为第三遍里,我才看见断剑落地时溅起的雪沫,会落在谁的睫毛上。”
欧阳浪怔住。
李诺笑了笑,眼尾微扬:“阿尔及利亚踢西德那天,马拉多纳还没进决赛圈,西德主力中后卫贝肯鲍尔已经宣布退出国家队——这事现在没人提,但七月底,西德队医室的病历会传出来。阿尔及利亚守门员马赫雷斯,右膝旧伤复发,但他在小组赛最后一场扑出关键点球——这事儿明天体育版才登,可我今天就知道他能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橱窗里世界杯海报上西德队服鲜红的条纹,声音轻得几乎融进街市喧嚣:“我不是押‘阿尔及利亚赢’。我是押‘西德队输’——输在傲慢,输在轻敌,输在以为八十年代的非洲球队,还穿着草鞋踢球。”
欧阳浪喉头一紧,没说话,却忽然抬手,把钱包掏了出来,抽出一张黑金信用卡,推到店员面前:“刷,一百七十万,全投这个。”
店员眼睛一亮,飞快接过去,刷卡、打印、盖章,动作熟稔如切菜。李诺接过两张凭证——一张纸质,一张电子存根——随手揣进裤兜,转身就走。
欧阳浪跟在他身后跨出门槛,热浪扑面,两人谁都没说话,直到拐进一条窄巷,树影斜斜切开水泥地,蝉鸣震耳欲聋。
“李诺。”欧阳浪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麦浪出版社今天要谈版权?”
李诺脚步一顿,侧过脸,阳光在他左颊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:“嗯。”
“你也知道钟智安迷恋不列颠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知道,他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,会接到伦敦那边的电话,确认预付款到账时间?”
李诺笑了:“舅舅,你忘了我帮你整理过三年账目?麦浪所有银行流水、外币结算周期、汇款路径,我闭着眼都能画出资金流向图。”
欧阳浪沉默几秒,忽然抬手,重重拍了下李诺肩膀:“行。那你告诉我——这一百七十万,如果输了,怎么补?”
李诺没立刻答,弯腰从路边摊买了两瓶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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