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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两百六十四章 你怀疑我跑路了?(第2/3页)


“我没忘。”苏小棠静静看着她,眼神清澈见底,“可我也记得,您把我接回家那天,顺手把我爸留下的那只樟木箱卖给了收废品的,换了两斤带鱼。您说,死了的人,留着箱子占地方。”

院中死寂。

只有欧阳劲在李诺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,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李诺胸前的第二颗纽扣。

李诺没松手,反而将孩子往上托了托,让那团温热更紧地贴住自己心口。他目光扫过欧阳怡僵硬的侧脸,又落在欧阳浪低垂的眉睫上,最后停在罗曼丽通红的眼眶里。他开口时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井底打上来的水,沉而凉:“欧阳阿姨,您今天来,不只是为了送鱼肝油吧?”

欧阳怡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
她终于转过身,不再看苏小棠,也不再看李诺,而是盯着堂屋墙上挂着的一幅水墨画——画的是寒江独钓,孤舟蓑笠,墨色浓淡间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。她伸手,指尖拂过画轴下方一枚铜制卷轴扣,那铜扣早已氧化发黑,唯独正中一点,被摩挲得锃亮如镜。

“我来,是替人传句话。”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,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港岛那边,有个项目,想跟京大合作搞计算机语言编译器研究。牵头人点名要见欧阳浪。他们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终于落回欧阳浪身上,像一枚淬了冰的钉子,“浪哥儿当年在剑桥写的那篇《ALGOL语法扩展模型》,至今还在牛津的参考书目里。”

欧阳浪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。

他眼里没有惊喜,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茫然,仿佛被突然推上刑场的囚徒,连镣铐何时锁上都不记得。

“他们……怎么知道?”他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粗陶。

“因为去年十月,你寄给剑桥导师的那封信,被人抄录了一份,转到了港岛。”欧阳怡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浪哥儿,你躲了十年,可有些东西,它认得你。”

李诺抱着欧阳劲的手臂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。他看见欧阳浪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迅速被一层更厚的灰烬覆盖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图书馆古籍部偶遇欧阳浪的情景——那人正戴着白手套,指尖悬在一部明刻本《农政全书》上方,迟迟不敢落下,仿佛那泛黄纸页里蛰伏着能咬断他手指的毒蛇。

“所以,您是来劝他回去?”李诺问。

“不。”欧阳怡摇头,目光锐利如刀,“我是来告诉他,躲不掉了。要么回去,要么……”她没说完,只将手帕缓缓叠好,塞进袖口,转身时旗袍下摆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“你们慢慢哄孩子吧。我先走了。”

她走出院门,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、规律、不容置疑,像倒计时的秒针。

院门吱呀合拢。

罗曼丽终于崩溃般哭出声,不是嚎啕,是压抑太久后骤然决堤的呜咽,她把脸埋进膝盖,肩膀剧烈耸动。欧阳劲被惊得一哆嗦,小嘴一瘪,眼看又要炸开。

李诺却没急着哄。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刚满周岁、尚不知人间险恶的婴儿,忽然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。动作很慢,指尖甚至有些微的颤。他扯开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蜿蜒的旧疤——颜色浅淡,形如蜈蚣,边缘已与皮肤长成一体。

“罗姐,”他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所有哭声,“您摸摸看。”

罗曼丽泪眼朦胧地抬头,迟疑地伸出手。

指尖触到那道疤的刹那,她浑身一颤,瞳孔骤然收缩。她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李诺的眼睛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苏小棠也怔住了。她认识李诺三年,从未见过这道疤。她下意识去看欧阳浪——舅舅正死死盯着那道疤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像一条离水的鱼。

“这疤,”李诺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是六九年冬天,在黑龙江建设兵团,被冻僵的镰刀割的。当时给我包扎的赤脚医生,姓欧阳,叫欧阳震。”

死寂。

连欧阳劲都停止了抽噎,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李诺裸露的胸膛。

李诺重新扣好纽扣,动作从容。他抱起孩子,走向罗曼丽:“把劲儿给我吧。他该吃奶了。”

罗曼丽木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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