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。

李诺盯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。药膏渗入的痕迹像墨汁滴入清水，青痕边缘开始泛起细微的泡沫，随即冒出缕缕极淡的灰白色烟气——那烟气扭曲着，竟隐约勾勒出半张人脸，眉目模糊，嘴角却向上咧开，形成一个无声的、令人骨髓发冷的狞笑。

“时间到了。”李诺忽然道。

梁瑾瑜立刻抓起早已备好的银针——那是她从校医抽屉里“借”来的，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她左手捏住潘夏夏左手无名指，右手执针，稳准狠地刺入指尖，三针，分毫不差。黑血涌出，黏稠如沥青，滴在搪瓷盘里，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，腾起一缕更浓的灰烟。

潘夏夏猛地抽搐一下，喉头“嗬嗬”作响，眼皮剧烈颤动，终于，长长地、颤抖地，呼出一口气。

那口气息拂过李诺手背，带着铁锈味，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新鲜青草的气息。

窗外，第一颗星子悄然浮上靛青色的天幕。远处传来广播站播放的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，电子琴声清脆跳跃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有李诺低头看着自己掌心——那里不知何时，也浮现出三道极淡的、与潘夏夏如出一辙的青痕，正随着他脉搏的跳动，微微明灭。

他悄悄攥紧拳头，将那点微弱的青光，死死藏进掌纹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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