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弃子,往往最怕听见故人名。”
话音落时,她足下青石骤然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十步,碎石无声腾空三寸,又缓缓坠落。整座山谷的风,在这一刻尽数凝滞。
宋玉致伏在地上,指甲深深抠进泥土,血混着泥浆渗入指缝。他忽然想起今晨出发前,沈落雁递来一包药粉时说的话:“玉致哥哥,这药能让你在重伤时多撑半个时辰。记住,半个时辰——足够你逃,也足够你……反咬一口。”
原来她早知今日。
原来所有信任,都是淬了毒的蜜糖。
他艰难地撑起身子,望着石青璇消失的方向,哑声道:“……好。我替你传话。”
石青璇没有回头,只留下一句飘渺如烟的话:“去吧。别让阿沅等太久。”
——
安阳城外三十里,官道旁的野茶棚子里,秦琼正用匕首削着一根竹签,动作不紧不慢,竹屑簌簌落在粗陶碗里。他对面坐着沈落雁、秦琼、程咬金三人,八仙桌被挤得满满当当。岳缺斜倚在竹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虎符,独孤凤则立在他身后半步,指尖无意识捻着一截断发。
“所以……飞马牧场真被攻破了?”沈落雁放下茶碗,眉心微蹙。
“没破。”岳缺抬眼,“但比破了更糟。”
他指尖一弹,虎符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弧,稳稳落回掌心:“李秀宁带着商秀珣和单婉晶守住了内堡,可外场三十六处马厩烧了二十九座,伤者三百四十七,死者八十二——其中六十三个,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的刀。”
程咬金一拍大腿:“嘿!这不就是咱瓦岗寨的老套路?先放内鬼,再引外敌!”
“不一样。”沈落雁摇头,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,“瓦岗寨的内鬼,是裴仁基旧部;飞马牧场的叛徒,是鲁妙子亲手教出来的机关匠。他们炸毁的是水车枢纽,让整个牧场的预警铜铃哑了半个时辰。”
秦琼插话:“那……石青璇呢?”
“追敌去了。”岳缺轻笑,“追的还是个熟人——曹应龙。”
桌下,沈落雁握着茶碗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垂眸盯着水面晃动的倒影,那张清丽面容在涟漪中支离破碎,又渐渐重聚。
“有趣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曹应龙不该活着回来。”
岳缺似笑非笑:“哦?”
“四大寇合围飞马牧场,本该一鼓而下。”沈落雁指尖划过水面,荡开一圈圈细纹,“可他们折了三人,只余曹应龙一人逃出。而石青璇……偏偏追着他去了。”
她抬眼,目光如针尖刺向岳缺:“殿下封地在安阳,可飞马牧场在岭南北境。您的人,怎么比瓦岗寨的斥候还早一步知道战况?”
空气陡然凝滞。
程咬金抓起茶壶猛灌一口,秦琼低头继续削竹签,独孤凤的视线却已如刀锋般钉在沈落雁脸上。
岳缺却毫不在意,反而将虎符抛给身旁的独孤凤:“凤儿,替我转告护国寺方丈——明日午时,我要见他。就说……‘青鸾衔火,枯松化雪’。”
独孤凤接过虎符,眸光微闪:“是。”
沈落雁瞳孔骤缩。
这八个字,是邪极宗密语中最高级别的“血诏”——只有历代宗主与嫡传弟子才知晓其意。它意味着:旧局已焚,新火当燃;昔日盟约,自此刻起,由胜者重写。
她缓缓放下茶碗,碗底与陶桌相碰,发出清越一声。
“殿下。”她微微一笑,眼角细纹温柔如初春柳枝,“既说到火……不知可愿听臣讲个故事?”
岳缺挑眉:“洗耳恭听。”
“从前有座山,山上有座庙。”沈落雁端起茶壶,亲自为岳缺斟满一杯,“庙里住着个老和尚,他每天扫地、念经、喂鸽子。鸽子们衔来各色种子,落在庙墙根下。年复一年,墙缝里长出了桃花、杏花、还有……一种只在雪融时绽放的蓝鸢尾。”
她将茶壶放回桌上,指尖轻轻叩了三下:“去年冬,老和尚病重,临终前把庙门钥匙交给最小的徒弟。徒弟打开库房,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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