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去一粒尘埃。转身时,裙裾未动,可脚下堆叠的龙袍却自动浮起,重新覆上她纤细身躯,金线绣就的龙纹在晨光里鳞甲微闪,仿佛活了过来。
她缓步走向暖阁深处,推开一扇嵌着星图的紫檀木门。
门后,并非寻常寝殿,而是一方悬浮于虚空中的环形平台。平台中央,一座透明水晶舱静静悬浮,舱内淡蓝色营养液微微荡漾,江辞安闭目沉睡其中,左臂缠绕着幽蓝绷带,隐约透出底下皮肤上蔓延的蛛网状灰黑色裂纹——那是蚀骨阴火残留的诅咒烙印。
徐天真走到舱前,指尖隔空轻点水晶壁。
舱盖无声滑开,营养液如活物般退潮,江辞安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,睫毛颤了颤,却未睁开。他左臂伤口处,灰黑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,已逼近肩胛。
“醒了还装睡?”徐天真声音很轻。
江辞安眼皮掀开一条缝,金眸混沌,嗓音沙哑:“……刚醒。”
“骗人。”徐天真俯身,指尖拂过他额角湿发,“你睫毛抖了三次,呼吸乱了七拍,心跳快了两倍。再装,我就把你这身‘装死’的本事,编进《天枢行为学》第二章第三节。”
江辞安终于睁开了眼,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顿片刻,忽然笑了:“陛下今天……没穿龙袍。”
“穿了。”徐天真撩起袖口,露出腕间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龙鳞纹,“藏在里头。怕你看见又犯浑。”
江辞安笑意更深,抬了抬缠满绷带的左臂:“现在我这样,陛下总该放心了吧?”
徐天真却摇头:“放心?不,更不放心了。”她指尖突然按上他左臂绷带,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太阳真火顺指尖涌入,“蚀骨阴火是邪魂师本源诅咒,靠烧是干净的。得用‘净’字诀,一层层刮掉它扎根的魂核。”
江辞安倒抽一口冷气,绷带下灰黑裂纹剧烈蠕动,似有生命般挣扎。他额角沁出冷汗,却死死盯着徐天真:“……刮?怎么刮?”
“用我的火,你的血,还有……”徐天真俯得更低,唇几乎贴上他耳廓,温热气息拂过,“你答应过我的事。”
江辞安瞳孔骤缩。
三日前,他左臂初伤,徐天真替他敷药时,他曾昏沉中攥住她手腕,哑声承诺:“下次……换我护你。”
当时徐天真没应,只在他掌心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符号。
此刻,那符号正随着她指尖动作,在他绷带上缓缓亮起,金光如熔,竟将灰黑裂纹逼退半寸!
“记住,”徐天真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不是‘护我’,是‘听我’。从今往后,你左臂每一道伤,都得先经我手验过,再由我火淬炼。若再擅自逞强……”她指尖金光暴涨,绷带寸寸焚尽,露出底下狰狞伤口,“我就把你这身骨头,一根根拆下来,用太阳真火重铸一遍。”
江辞安喉结滚动,金眸深深望进她眼底,那里没有怒火,只有一片近乎残酷的澄澈。他忽然抬起完好的右手,食指指尖凝聚一滴血珠,悬于半空,血珠表面竟自行浮现出细密金纹,赫然是徐天真掌心那个太阳符号的倒影。
“好。”他声音低哑,却斩钉截铁,“从此刻起,江辞安之躯,唯陛下所掌。”
血珠落下,融入徐天真指尖金焰。
刹那间,金焰暴涨十倍,化作一条炽烈金龙,咆哮着钻入江辞安左臂伤口!灰黑裂纹如遇烈阳的积雪,发出滋滋声响,急速消融。江辞安身体剧震,却未吭一声,只死死盯着徐天真,金眸在金焰映照下,亮得惊人。
三息之后,金焰敛去。
江辞安左臂裸露在外,皮肤新生如初,唯有一道淡淡金痕蜿蜒而上,形如盘龙,尾端正缓缓没入他肩胛骨——那是太阳真火与他血脉彻底交融的烙印。
徐天真收回手,指尖金焰熄灭。她直起身,望着他:“疼么?”
江辞安喘了口气,扯了扯嘴角:“比上次被你按在龙椅上……轻点。”
徐天真一怔,随即竟真的笑了,眼角弯起,露出一点小小的梨涡:“贫嘴。”
就在此时,暖阁外传来侍女恭敬的通报声:“陛下,天枢议会紧急召集令已至,七位议长已在日冕殿等候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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