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黑雾于山间游荡,直至一棵树前停了下来,靠地面的位置有个洞穴,里面装满了清水,甚至能看清底部,时不时有一群红虫浮出水面,任谁看了都会觉的一点也不稀奇。
黑雾则于水面徘徊,凝聚一处竟走出个身影,正是魔族的绿袍魔。他眼睛发绿的瞅着水底,似乎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,心里冷冷一笑,“所有人只知此水普通,却没人关注过它的特殊,也正因为如此,修罗界才能藏的如此奇妙,该是见见那位老朋友了!”举起飞龙杖朝着水面轻轻一点,波纹瞬间沸腾,一道红光深入洞底,竟然打开了一扇黑色的大门,说声:“多年未见,也不知变了没有!”毫不犹豫的慢步而行,跨过那扇门到了里面。
黑雾如墨,翻涌升腾,在汤府门前凝成一张狰狞鬼面,獠牙外露,眼窝深陷处燃着两簇幽绿磷火。白欣冉悬于半空,发丝尽化蛇信乱舞,十指暴涨三尺骨刺,指甲漆黑如淬毒匕首,脚踝缠绕的银铃早已崩裂,坠地即化灰烬——那不是凡物所铸,是当年北境守将亲手熔炼九十九枚战死将士的铠甲残片所铸“镇魂铃”,如今铃碎,魂溃,连风都带上了铁锈腥气。
周亚轩喉头一甜,硬生生咽下逆血,五环仍套在汤虐尸首脖颈上,却已黯淡无光。他盯着空中妖影,声音沙哑如砂石磨砺:“你吞了他三魂七魄?”
“三魂?呵……”白欣冉舌尖舔过尖牙,一滴黑血顺着下颌滑落,在半空便蒸作青烟,“我吞的是他二十年军功烙印、三十年北地百姓跪拜香火、还有——”她忽然侧首,眸光扫向府邸二层朱窗,窗后一道枯瘦身影正拄杖颤巍巍探出半张脸,正是此前被汤虐亲手斩杀的老者遗孀,“——他替这满城蝼蚁扛下的业障。”
话音未落,那老妇人惨叫一声,胸口凭空炸开碗大血洞,整个人倒飞撞入屋内,木梁断裂声震耳欲聋。众人这才发现,她袖口赫然沾着未干的朱砂——那是今晨她偷偷在汤虐府门梁上画的驱邪符,笔锋歪斜,显是颤着手写就。
唐云峰猛地踏前一步,玄铁重剑“嗡”然出鞘三寸,剑脊浮起细密金纹:“白欣冉!你本是灵道纪元初代‘守心使’血脉,体内封印着镇魔碑残魂,怎会堕入蚀骨妖道?”
“守心使?”她仰天尖笑,声波震得瓦砾簌簌滚落,“你们这些吃剩饭的古董,还当自己攥着天条呢?那碑文早被我啃干净了!”话音陡厉,双掌朝地狠狠一按,整条长街青砖如活物般翻卷拱起,数十具新尸“嘭嘭”破土而出——正是方才被汤虐斩杀的百姓。他们眼眶空洞,脖颈处却各嵌着一枚暗红玉珏,玉面映出汤虐生前最后执刀的模样,嘴角凝固着同一抹扭曲笑意。
“看见没?”白欣冉足尖点在一具尸肩,那尸体竟抬起手,用指甲在自己额头上划出“罪”字血痕,“他杀人的刀,本就是我借他手磨的。北地十年无雪,冻殍遍野时,是谁把军粮换作金箔贴满佛龛?魔族前锋叩关那夜,又是谁烧了烽火台的引信?汤虐不过是我钉在这北地咽喉上的一根楔子——楔得越深,血流得越旺,我才能吸饱这方水土积压百年的怨煞之气!”她忽然收声,五指虚空一握,唐云峰腰间佩剑“铮”地离鞘三寸,剑身浮现蛛网状裂痕。
周亚轩瞳孔骤缩。他认得那裂痕——三年前玄机阁藏书塔焚毁时,焚尽《太虚锻剑录》真本的,正是这般侵蚀万物的蚀魂纹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嗓音发紧,五环悄然褪色,“你根本不是附身,是置换。把汤虐魂魄抽出来喂养蚀骨妖胎,再用他躯壳当容器盛装怨气,等今日万人血祭一成,你就能借北地龙脉重塑真身。”
白欣冉拊掌而笑,笑声里裹着金石崩裂之声:“聪明!可太迟了——”她猛然张口,腹腔竟裂开第三只巨目,瞳仁中缓缓浮出半截断碑虚影,碑文漫漶难辨,唯见最下方刻着“永镇北渊”四字,字迹却正被无数蠕动黑虫啃噬。
就在此时,府邸深处传来闷响。那扇被血浸透的朱门“吱呀”洞开,门槛上静静躺着半块焦黑木牌——是汤虐每日晨起必擦的将军令,此刻牌面“汤”字已被剜去,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:“沈”。
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嘶嚎。卖豆腐的王瘸子扑通跪倒,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:“沈……沈将军?您真是沈将军?!十年前魔窟暴动,您为掩护我们撤退,独自引开蚀心蝠群,浑身扎满毒刺跳进寒江……我们都以为您尸骨无存啊!”
白欣冉脸色第一次变了。她悬停的身形微微晃动,腹中妖目瞳孔骤然收缩:“你……记得他?”
“记得!”王瘸子抹着鼻血仰头,“您左手小指缺一截,是小时候砍柴削的;您靴底总垫两层麻布,因为右腿旧伤怕硌;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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