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
司户参军捧着酒杯站起身,满脸堆笑:“县侯,下官在杭州当差快十年了,以前这杭州湾里,最大的平底漕船也就载个百八十人,是个明州都得挑日子,遇上大点的风浪便要翻船。”
“自打县侯送来盖伦船图纸,咱们杭州造的船,都能直航岭南了,说一句巧夺天工,真不为过!”
“张参军说得是!”旁边负责船坞的录事参军连忙接话。
“下官管着船坞这三年,亲眼看着这些船一根根龙骨立起来,心里唯有震撼二字!”
“以前谁能想到,木头造的船能这么大,那么稳?县侯之才,简直天授!”
“依下官看,古之公输班也不过如此!”
“县侯真乃我大唐栋梁,有此等神技,何愁南海不平!”
“县侯功在社稷啊!”
一众官员你一言我一语,全是称颂的话。
从造船夸到市舶,从市舶夸到整饬江南吏治,连带着李孝恭案也拿出来说,句句都往温禾脸上贴金。
谁都知道,现在温县侯圣眷正隆,讨好他,比什么都管用。
温禾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,既不打断,也不贸然接话。
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满厅都听得清楚:“诸位过誉了,造船也好,开海也罢,首先是陛下圣明,力排众议定下南洋方略。”
“其次是满船工匠日夜辛劳,诸位尽心督办,至于李孝恭之事,那是陛下圣断,国法昭彰,温禾不过是奉旨查事,不敢贪天之功。”
他语气平和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没有年少得志的张狂,也没有故作清高的疏离,一句话把功劳分给皇帝和众人,听得满座官员心里都舒服。
李承乾坐在一旁,捧着茶杯悄悄打量自家先生。
只觉得先生坐在那里,被满座官员围着称颂,却始终从容淡定,仿佛这些夸赞都与他无关一般。
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,他觉得自己一个好好学习。
刘仁轨则话少得很,偶尔举杯应和,目光却多半落在厅外的甲士身上。
他此刻心里默默盘算着两千折冲府兵的分配。
他是天生的务实性子,宴席应酬于他,远不如点验兵马来得实在。
周怀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里对温禾越发佩服。
年少身居高位,又刚立下扳倒亲王的大功,却能不飘不躁,这份心性,难怪陛下如此信任。
他笑着又举起杯:“县侯太谦了。没有您的图纸,没有您定下的章程,再多人手也造不出这等巨舰。下官再敬县侯一杯,预祝此番南下,旗开得胜!”
一顿宴席,宾主尽欢。
温禾酒量不差,却始终点到即止。他心里清楚,杭州只是中转站,接下来的路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接下来三日,温禾并没有闲着。
白日里接见杭州府官吏,核对粮草、军械、淡水、药材等各类补给的数目。
到了夜里,便和刘仁轨对着海图,细化南下的航线。
李承乾倒是得了闲,天天带着几个亲兵逛杭州城。
逛过西子湖的烟柳,逛过城南的绸缎庄,逛过码头林立的商船,只觉得江南风物处处新鲜。
和长安的雄浑大气不同,杭州的温婉繁华,像一杯温软的桂花酒,让他这个长在关中的少年大开眼界。
李丛则在馆驿躺了两天,到第三天才勉强能下地走路,还嘴硬说自己早就好了,就是懒得动,引得众人好一番取笑。
第四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没散尽,周怀瑾便亲自到了馆驿,见了温禾笑道:“县侯,您之前吩咐要看看新造的大船,船坞那边都清整好了,下官陪您过去瞧瞧?”
“好。”温禾点点头,转头对刘仁轨和李承乾道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