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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咱们船坞造的盖伦船?在海上竟这么威风!”
“我的天,以前在坞里瞧着就觉得大,这开到海里,更显气派了!”
“你看那船舷!比以前的平底沙船高出去一半都不止吧?多大的浪才能泼上去?”
“三年啊......整整三年,总算见着真章了!”
众人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。
周怀瑾也不由得捋了捋胡须,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见过龙骨铺设,见过船身下水,可亲眼看见十余艘巨舰列阵而来,那股视觉冲击力,远非船坞里的静态可比。
他忽然明白,陛下为什么宁愿掏内帑,也要把这些船造出来。
有了这样的船队,茫茫东海,便再也不是大唐的边界,而是通途。
船队越驶越近,船首的人影也渐渐清晰。
为首那艘中型盖伦船的船楼上,立着个身穿青色圆领袍的年轻人,外披一件深色大氅,身姿挺拔如松,正抬手朝码头方向示意。
正是他们等了一上午的高阳县侯。
“整肃仪仗!奏乐!”
周怀瑾沉声吩咐,立刻站直身子,飞快地理了理朝服的下摆和风衣的领口。
鼓乐声悠悠响起,码头上瞬间肃静下来。
船队缓缓靠岸,粗大的棕缆绳被水手们喊着号子抛上岸,牢牢系在千斤石桩上。
厚重的橡木船板“咚”地一声搭在码头台阶上,温禾率先迈步走了下来。
他身后跟着一身皂色戎装,面色沉稳的刘仁轨,再往后是裹着素色锦袍、眼睛四处打量的李承乾。
少年人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新奇。
“下官周怀瑾,率杭州府属官、余杭折冲府将吏,恭迎高阳县侯!县侯一路海路辛劳,下官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周怀瑾上前一步,对着温禾深深一揖,姿态放得极低,口中连称下官。
温禾连忙上前半步,伸手虚扶,同样躬身回了一礼,语气温和却不轻浮:“使君这是说哪里话,温禾奉旨办差,叨扰杭州府,劳动使君亲率百官在此等候,下官心中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这一番对答落在旁人耳中,竟没有一个人觉得异样。
论品级,杭州刺史是正四品上的大州牧守,掌一州军政民生,乃是地道的封疆大吏。
单看官阶,周怀瑾高出温禾两阶有余,断没有自称下官的道理。
可江南官场谁不知道。
他是太子少师,教着当朝储君读书。
他掌市舶司,江南半壁海贸赋税都从他手里过。
他手里握着造船的章程,一句话就能决定哪个船坞接官营差事。
连郡王都扳得倒的人,区区三品刺史,自称下官又算得了什么?
何况现在温禾头上的还挂着江淮道行军总管的头衔。
这看似怪异的一幕,落在众人眼里,只觉得天经地义,理所当然。
周怀瑾直起身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:“县侯客气了,下官半个月前就收到总管的传信,知道您要走海路南下,馆驿、粮草、码头泊位,全都预备妥当了,就等县侯驾到。”
他侧身让过一步,指着身后的沈冲道:“这位是余杭折冲府都尉沈冲,奉旨拣选两千精锐士卒,听候县侯调遣。”
沈冲上前一步,“啪”的一声并腿行礼,甲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声如洪钟:“卑职沈冲,拜见温县侯!拜见副总管!”
温禾点了点头,目光在他身上一扫,见他筋骨结实,眼神正而不浮,手上虎口处全是老茧,脸上刀疤添了几分悍气,便知是个实打实的行伍出身。
温禾见人笑道:“沈都尉不必多礼,此番南下,海路遥远,风浪难测,还要劳烦折冲府的弟兄们。让弟兄们提前做好登船准备,海上不比陆上,辛苦些。”
“县侯放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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