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建筑通体赤红，头顶生角，背甲上镶嵌着九枚跳动的心脏，每一颗心脏表面，都浮现出不同苗裔的面孔。

罗彬迈步向前。

刚踏进拱门，身后轰然巨响！

他猛地回头——只见来路已被彻底封死。那扇血枫根拱门，正迅速收缩、愈合，最终化作一株新生血枫，树干中央，缓缓睁开一只眼睛。

那只眼睛，瞳孔是傩公面具的形状。

灰四爷瘫软在他肩头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：“小罗子……咱……咱真回不了头了……”

罗彬没答。

他望着前方。

三苗洞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褪色的蓝布衫，头发花白，腰背微驼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桃木拐杖。他正低头，用拐杖尖轻轻拨弄地上一只翻倒的金蚕蝶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缓缓抬头。

脸上皱纹纵横，眼神却清澈如初春山涧。

罗彬的呼吸，骤然停止。

那人对他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，像两弯温柔的新月。

“显神，你来了。”

罗彬嘴唇颤抖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因为站在他面前的，是罗显神。

不是记忆里那个躺在病床上、被乌血藤缠绕至只剩一口气的罗显神。

是活生生的，穿着蓝布衫，拄着桃木拐，笑容温和的——罗显神。

可罗显神……三年前，就已经死了。

罗彬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血腥味在口中弥漫。他死死盯着对方，试图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找出破绽——是蛊术？是尸傀？是幻境？还是……更高阶的傩神拟形？

罗显神仿佛看穿他所想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将桃木拐杖往地上一顿。

“咚。”

一声轻响。

四周万千傩面歌声骤停。

血枫叶片停止摇曳。

连风都凝固了。

罗显神抬起手，指向罗彬左臂内侧——那里，蝶形烙印正微微发烫。

“蝴蝶娘娘选中你，不是因为你姓罗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罗彬心上，“是因为你心里，还留着她当年埋下的那颗茧。”

罗彬浑身一震。

茧。

他猛地想起——十二岁那年，他在云濛山后山迷路，跌进一个深坑。坑底，一株枯死的血枫树根盘绕成茧状，茧中，静静躺着一枚半透明的蝶卵。他好奇触碰，卵壳瞬间融化，化作金粉钻入他指尖。当晚，他发起高烧，梦里全是蝴蝶振翅的声音，醒来时，左臂内侧多了一粒朱砂痣。

后来他问罗显神，那是什么。

罗显神摸着他的头，只说：“是你和蝴蝶娘娘的约定。等你长大，她会来收账。”

原来，不是梦。

原来，从来都不是梦。

罗显神看着他震惊失措的脸，笑意更深了些，眼中却泛起一层薄薄水光：“显神没死，彬儿。我只是……提前去傩界，替你把门，擦干净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越过罗彬肩膀，望向他身后那株新生的血枫树。

树干上，那只傩公面具的眼睛，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们。

“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罗显神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纹路清晰，“拿着它。傩神庙的钥匙，从来不在庙里，而在——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罗显神的手，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
他脸上温润的笑容寸寸龟裂，皮肤下，无数细小的黑色藤蔓疯狂钻出，如活蛇般缠绕上他的手臂、脖颈、脸颊！那些藤蔓表面，密密麻麻嵌着乌血藤特有的、猩红如眼的孢子！

“呃啊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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