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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40章 生气中的味道,去而复返(第2/3页)

巅,一座歪斜木楼檐角翘起,楼下挂着褪色的傩面;楼内,一个穿靛蓝土布衣的妇人正弯腰搅动陶罐,罐中翻滚的不是草药,而是数不清的金蚕幼虫,它们啃噬着罐壁上刻着的“妹榜留”三字古苗文……

“你看见了?”净山月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奇异的共鸣,仿佛不止一人在说话。

唐羽猛地闭眼,再睁眼时,幻象已逝,唯余掌心玉珏。他迟疑着伸出手指,指尖即将触到玉珏的刹那,净山月突然攥紧手掌!玉珏消失,她五指间却迸出刺目金光,金光如丝,瞬间缠绕上唐羽手腕——不是束缚,是烙印。皮肤灼痛,待金光散去,他腕内侧已浮现出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纹样,蝶翼边缘,九道金蚕虚影若隐若现。

“这是……契约?”唐羽喘息。

“是脐带。”净山月垂眸,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,“苗裔血脉,断不了。你既拿了傩神信物,便也是三危山的孩子。孩子,要护山。”

话音落,她转身走向崖边。唐羽想阻拦,却见她足尖点地,竟不坠崖,反而踏着无形阶梯步步登高,每一步落下,脚下便生出一朵蛊花,花蕊中钻出细小金蚕,衔住她裙裾,托举她向上。雾气翻涌,她的身影渐淡,最终化作一道金线,直没入云层深处——那是巫医峰的方向。

老苗王这时才缓缓转身。

他面色灰败,额角沁出豆大汗珠,眉心金蚕蛊只剩一条,另三条已化作金粉,簌簌落在他衣襟上。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簇烧到极致的炭火,映着唐羽腕上蝶纹,也映着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。

“唐先生。”老苗王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,“你可知为何罗彬能得傩神面具,却不得傩神真传?”

唐羽摇头。

老苗王抬手,指向三危山主峰方向:“因为傩神庙的香火,供的是‘活着的祖灵’。罗彬身上有罗家血脉,有丝焉的牵绊,有罗显神的印记……可他缺一样东西——他没在三危山,跪过真正的土地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剖开唐羽所有防备:“而你,唐羽。你在云濛山跪过雷公电母的残碑,在四规山跪过乌血藤缠绕的尸骸,在天机山跪过无命人枯槁的手骨。你跪的不是神像,是‘未死的痕迹’。这比任何血脉都干净,比任何传承都滚烫。”

唐羽浑身一震,膝盖不受控地一软,几乎又要跪下。老苗王却伸手虚扶,一股温润气流托住他双膝:“不必跪。今日起,你替罗彬,跪三危山第一拜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,展开——竟是半张褪色的《枫木歌》手稿,字迹稚拙,却力透纸背,末尾署名处,赫然是罗彬十二岁时的歪斜墨迹:“彬儿习字,敬奉妹榜留”。

“这是他第一次抄写的祖训。”老苗王将素绢递来,“你替他,补全最后一句。”

唐羽接过素绢,指尖触到纸面,竟觉温热。他提笔蘸墨,笔尖悬于纸端,迟迟未落。老苗王也不催,只静静立着,埙声虽歇,可崖台四周的蛊虫却自发围成一个巨大圆阵,阵心正是唐羽双足。那些毒虫不再厮杀,而是以节肢、尾钩、毒牙为笔,在青石地上刻出密密麻麻的古苗文字——正是《枫木歌》的续篇,字字如刀,深嵌石中。

唐羽忽然明白了。

他落笔,墨迹淋漓:

“枫木心不死,苗裔骨不寒。山在人在,山亡人亡。”

最后一笔收锋,石上蛊虫齐齐昂首,发出无声嘶鸣。唐羽腕上蝶纹骤然灼热,金蚕虚影游动加速,仿佛要挣脱皮肤飞出。与此同时,远处巫医峰方向,隐约传来一声沉闷巨响,似有山石崩裂,紧接着,一道惨白瘴气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——那瘴气中,分明裹挟着数十个扭曲的人形,他们肢体僵直,双目翻白,脖颈处却蠕动着细密的黑色疫蛊,正顺着血管疯狂上爬!

“祭宗……”唐羽失色。

老苗王却笑了,笑声苍凉而笃定:“来了。焦山场主,果然没让我等太久。”

他转身,重新面向崖外茫茫云海,玉埙再度凑近唇边。这一次,埙音不再是悲怆或庄严,而是如金铁交击,似千军万马踏过冻土!崖台四周,所有蛊虫瞬间沸腾,黑金蟾率先跃起,背上疣粒炸裂,喷出浓稠墨汁;墨汁落地即燃,腾起幽蓝火焰,火焰中,无数蛊虫振翅、嘶鸣、蜕皮、进化——蝎子长出第三对螯肢,蜈蚣腹下生出人面,蟾蜍口中吐出半尺长的猩红舌剑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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