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轮廓,“是同化。金蚕蛊的毒性、韧性、控魂之能,全被脐胎吸走了……现在,它才是真正的‘三苗金蚕’。”
果然,那些婴形轮廓缓缓直立,脐带金丝在它们周身织成一张流动的网。其中一只突然抬头,空洞之处裂开一道血缝,朝着罗彬的方向咧嘴一笑——那笑容竟与龙虞如出一辙!
“她在笑。”唐羽脊背发凉。
“不。”罗彬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铃铛,铃舌却是半截蚕蛹,“她没笑。是脐胎在模仿她的神态……它在学怎么当一个人。”
铃铛轻颤,无声无响,却令所有婴形轮廓齐齐一顿。它们脐带上的金丝骤然绷紧,如受无形鞭笞,纷纷跪伏于地,额头重重磕向地面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罗彬将铃铛收入袖中,转向苗雲:“立刻清空外寨,所有苗人退入三危山腹地。通知大巫医,备好十二盏‘脐灯’,三十六支‘断脐香’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视线掠过地上麻九阡尚在抽搐的头颅,“把他头颅割下,用冰魄玉匣封存,速送至山腹‘悬命崖’。”
“悬命崖?”苗雲脸色剧变,“那是镇压初代尸王的地方!您要把他……”
“不镇压。”罗彬打断他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是喂养。”
他弯腰,指尖蘸取一滴麻九阡耳后渗出的黑血,在地面画下一个倒三角符号。符号未成,四周枯叶无风自动,簌簌聚拢,覆盖其上。待叶堆散开,地面只剩一个焦黑掌印——掌纹清晰,五指末端各有一枚蚕卵状凸起。
“脐胎要活,就得有人给它‘脐带’。”罗彬直起身,望向远处林海,“龙虞他们,怕是早把这东西当成攻山的钥匙了。可惜……”他嘴角微扬,眼底却无半分笑意,“钥匙若是长了牙,第一个咬断的,就是持钥人的手腕。”
此时,灰四爷突然蹿至罗彬脚边,鼠爪扒拉他裤脚,吱吱急叫。罗彬俯身,灰四爷凑近他耳畔,胡须颤动,竟口吐人言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:“小罗子……你袖子里那铃铛,响过三次了。第一次,是你娘咽气时;第二次,是你爹埋进祖坟那夜;第三次……”它顿了顿,鼠眼泛起幽光,“是今早,你踏进外寨门槛前,它自己震了一下。”
罗彬瞳孔骤然收缩。
灰四爷却已蹦跳着跑开,尾巴甩出一道残影:“四爷饿了!快给点人肉干!”
唐羽欲言又止,最终只低声道:“罗先生,脐胎虽暂被压制,可龙虞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若他们真有后手……”
“有。”罗彬打断他,抬手掐诀,三道金蚕蛊倏然没入他眉心,“而且已经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整片林海突然静了。
鸟鸣停了,风声息了,连远处溪流的潺潺声也消失了。所有苗人本能地捂住耳朵——并非因为巨响,而是因那寂静本身像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耳膜。
罗彬闭上眼。
他“看”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金蚕蛊残留的丝线感知——三危山外沿三百里内,所有山径、溪谷、岩缝里,正有数以万计的黑色绒毛缓缓舒展。那些绒毛顶端,各自悬着一粒浑浊水珠,水珠中映着同一个画面:龙虞站在一座塌陷的祭坛中央,双手捧着那皮革包裹的容器,而容器盖子半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
水珠里,龙虞正对着镜头微笑。
那笑容越来越深,嘴角几乎裂至耳根,露出森白齿列。紧接着,她缓缓抬起左手,将小指塞入口中,用力一咬——
“咔嚓。”
水珠应声而碎。
罗彬猛然睁眼,额角青筋暴起,一缕血线自鼻腔缓缓淌下。
“她放出了‘空巢’。”他抹去血迹,声音沙哑,“脐胎只是饵,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在山外。”
唐羽浑身一僵:“空巢?那不是……”
“是尸王当年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。”罗彬望向三危山深处,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雾霭,“它不杀人,只夺‘名’。谁的名字被刻进空巢,谁就会变成一具会走路的空壳——连魂魄都会被剜出来,吊在巢穴里风干。”
他忽然转身,直视唐羽:“唐先生,你来三危山,究竟是为寻何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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