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虽然周清的话很狂,但雷貔打心眼里还是有些相信的。
两年前的雷渊一战,它到现在都觉得,周清没有出全力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,明明自己被镇压了,可回想起来,对方从头到尾都游刃有余,甚至...
周清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抬手轻轻一挥,窗棂无声滑开,夜风裹着宫苑里几缕清冽的灵息涌入室内,拂过吕洛额前微湿的碎发。窗外,一轮银月悬于皇都上空,被气运金龙盘绕的云霭映得泛出淡金光泽,仿佛整座城池都在呼吸之间吞吐着天地精粹。
“你怕自己配不上这份风光?”周清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枚温润的玉珠落进静水,激起涟漪却不惊波澜。
吕洛怔了怔,喉结上下滚了一遭,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把手指死死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:“师父……我今早路过藏经阁西侧回廊时,听见两个执事在树影底下说话。一个说‘那小子不过是捡了天大的狗屎运’,另一个笑他‘连凝气八层都没稳住,还敢骑黑驴逛御花园,真当自己是皇子了’……我没回头,装作没听见,可耳朵烫得厉害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:“可他们说得没错。我确实连凝气八层都压不稳。丹田里那点灵力,像被风吹散的沙,抓不住,也留不下。我夜里打坐,心念刚动,就想起五公主送来的那件软甲——用的是天蚕丝混织雷纹鲛绡,内衬三层避尘阵纹,她亲手绣的云纹边角,针脚细密得比蛛网还匀。可我连最基本的‘凝神守一’都做不到,一入定就恍惚,眼前全是她们笑着递东西的样子,还有太子拍我肩膀说‘吕兄弟将来必成大器’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……”
他说着,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——正是当日周清所赠、记载着一色至五色阵法心得的那一枚。玉简表面温润如脂,却在他手中微微发颤。
“师父,我昨夜偷偷试了。按玉简里‘引气入纹’的法子,在院中青石板上画了个最简单的聚灵阵基。可灵力一触即溃,符线刚成形就散了,连半盏茶工夫都没撑住。”他将玉简翻来覆去地摩挲着,声音轻得近乎耳语,“您给我的东西太重了,重得我夜里不敢合眼,怕一闭眼,梦就醒了,醒来还是那个蹲在青岚城破庙檐下啃冷馒头的吕洛。”
周清静静听着,目光落在他紧攥玉简的手背上——那双手指节分明,掌心却布着几道旧疤,是多年风霜与争斗刻下的印记;指甲边缘微微泛黄,那是常年接触劣质灵草汁液留下的痕迹;虎口处一层薄茧,是无数次握着生锈短刀劈砍岩缝寻药时磨出来的。
不是世家子弟养尊处优的手,是散修在泥里刨食、在刀尖舔血的手。
“你记得你在青岚城破庙里,为什么非要往岩缝里钻?”周清忽然问。
吕洛一愣,下意识答:“……因为听说那里长着一株‘星泪草’,能治我娘的寒症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被三个人围住了。一个筑基中期,两个凝气巅峰。我抢了草,逃进后山溶洞,躲了三天,靠着舔洞壁渗出的寒露活下来。”他声音哑了,“出来那天,我娘已经没了。棺材板钉到一半,我跪在门口,没哭,就盯着那钉子一寸寸没进去……那时候我就想,若世上真有神仙,为何不让我多活三天?若真有大道,为何偏要踩着我的脊梁往上爬?”
周清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没有灵光乍现,没有符纹流转,只有一道极淡的银痕浮现在空气里,如墨未干的笔锋,又似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。那银痕悬停三息,随即缓缓扭曲、延展,竟自行勾勒出一幅清晰图景——
青岚城破庙,残阳斜照,断梁垂蛛网;庙角塌陷处,一株星泪草正悄然绽放,花瓣剔透如泪;草旁,少年蜷缩在阴影里,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,碗底尚存半勺浑浊雨水。
吕洛瞳孔骤缩,浑身血液几乎凝滞。
那是他十六岁那年的秋日,无人知晓,无人见证,连他自己,都早已将那段记忆压在识海最底层,不敢触碰。
“这不是幻术。”周清声音平静如初,“是你魂魄深处烙印最深的一瞬,被我借‘溯影归真’之法引了出来。吕洛,修行路上,最怕的从来不是资质愚钝,也不是资源匮乏……而是心灯熄了,还自以为在走路。”
他缓步上前,伸手按在吕洛肩头,掌心温热:“你怕配不上这份风光,可你忘了,你真正配得上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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