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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5章 毁灭(第2/5页)

的血里,浮着三片细如蝉翼的赤色鳞片,在雾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泽。

玄鹊衔起一枚鳞片,抛向涧底。

鳞片坠落途中,竟燃起一簇指甲盖大小的赤焰,焰心一点金芒,倏忽化作一只振翅的雀形虚影,朝着东北方疾掠而去,所过之处,浓雾自动分开一条窄径,径旁岩壁上,赫然浮现出数十道新刻剑痕——每一道都深逾半寸,走势凌厉,却偏偏在末端收势极柔,仿佛挥剑之人最后一瞬收了八分力,只余两分意。

陈砚踉跄起身,追着那雀影奔上石梁。越往前,雾越薄,风越烈。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,听见断剑在鞘中发出细微的嗡鸣,像久渴之人听见泉声。石梁尽头,雾气被一道无形屏障彻底隔开,屏障之后,是片不足十丈见方的平崖,崖心凹陷,积着一潭死水,水面平静如墨玉,倒映着铅灰色天幕。

而水中央,静静漂浮着一方三尺青玉匣。

匣盖未合,露出一角猩红锦缎。

陈砚一步步走过去,靴底碾碎几粒风化的青苔,发出细微脆响。他在潭边蹲下,伸手探向玉匣——指尖距锦缎尚有三寸,潭水骤然沸腾!墨色水花迸射如箭,尽数撞在他右臂外侧,嗤嗤作响,腾起白烟。他手臂皮肤瞬间焦黑龟裂,却无一丝痛感,只觉一股浩荡热流自焦痕处涌入经脉,直冲百会。眼前景象扭曲晃动,潭水倒影里,他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个穿素麻衣的女子,长发披散,赤足踏水,右手悬于他天灵上方,掌心向下,五指微张,指尖垂落五缕赤金色丝线,丝丝缕缕,皆没入他头顶百会、两耳窍、鼻下人中、唇下承浆——正是人体五大灵窍所在。

女子侧脸轮廓,与他枕下那枚旧木梳背面刻的线条,分毫不差。

陈砚浑身僵直,连眨眼都不能。

倒影中,女子忽然开口,声音如古井投石,字字清晰,却并非对他而言:“砚儿,你既已听见断剑第七鸣,便知赤霄未毁,只散作七魄,寄于七处。今晨你咳出的黑血,是第一魄‘镇岳’所化;耳垂朱痣,是第二魄‘焚渊’所凝;臂上焦痕,是第三魄‘裂穹’所烙……余下四魄,藏在你不敢去的地方——你爹的坟、你幼时摔断腿的槐树洞、你第一次杀人时踩碎的瓦片之下,还有……”

她顿了顿,五指缓缓收拢。

陈砚头顶灵窍处传来撕裂般的灼痛,仿佛有无形之手正将他魂魄一寸寸抽出。

“还有你昨夜梦里,反复出现的那扇朱漆门。门环是两条盘龙,左龙衔月,右龙吞日。推开门,便是你该回去的地方。”

话音未落,倒影中女子身影开始崩解,化作无数赤金光点,汇成一道洪流,轰然撞入陈砚眉心!

“呃啊——!”

陈砚仰面栽倒,后脑重重磕在青石上。眼前金星乱迸,耳中嗡鸣不绝,舌尖尝到浓重血腥。他挣扎着撑起上身,急促喘息中,瞥见潭水恢复平静,倒映出自己苍白如纸的脸,以及……右耳后颈处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细长红痕,状如新愈的剑伤,蜿蜒向上,隐入发际。

他摸向腰间断剑。

这一次,剑鞘无声滑落。

七寸残刃暴露在晦暗天光下,刃身并非寻常铁黑,而是透出一种内敛的暗赤,仿佛凝固的岩浆。更奇的是,刃脊上浮现出三道纤细金线,彼此缠绕,缓缓游走,恰似方才倒影中女子指尖垂落的赤金丝线。

“它认你了。”玄鹊落在他膝头,爪尖轻轻碰了碰剑刃,“可认得越真,越疼。赤霄七魄,每一魄苏醒,都要烧掉你一段命格。你娘借的十年,只是压着火种不爆。如今火种醒了,你得自己选——是任它焚尽骨血,还是……”

它顿了顿,黑羽在风中微微颤抖:

“……亲手剜出心尖血,重铸剑胚,将七魄一一封印。”

陈砚盯着剑刃上流动的金线,忽然笑了。笑声嘶哑,却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轻松。他抬手,用拇指抹去唇边血迹,动作缓慢,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

“赵瘸子说,我比老铁松还硬朗。”他低声说,目光扫过臂上焦黑龟裂的皮肤,耳后那道新生的剑痕,最后落回剑刃,“原来不是夸我,是提醒我——铁松能活三百年,靠的不是硬,是韧。劈不开,烧不透,冻不裂,雷劈了,第二年照样抽新芽。”

他握紧断剑,指节泛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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