辈子就没信过什么念不念的。”

话音落，他指尖悍然按下！

不是触碰倒影，而是直接戳进湖面——湖水如琉璃般碎裂，却没有一滴飞溅。所有赤色镜片在他指尖接触的瞬间，尽数化为齑粉，簌簌落下，堆积成一座小小的赤色沙丘。

沙丘顶端，静静躺着一枚菱形碎片。

碎片通体温润，内里星云已停止旋转，安静如沉睡。

邋遢道人拈起碎片，迎着血月光一照。

碎片背面，浮现出一行细小如蚁的古篆：

【劫火不焚，念火不灼，唯痴火可熔。】

他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在死寂的烬渊里回荡，震得远处沙暴都为之滞涩。

“痴火？”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，“老道我这把火，烧了八百年，早该熄了……可偏偏，就差这一把，怎么也熄不掉。”

他小心翼翼将碎片收进怀中贴身口袋，转身欲走。

就在此时，身后那片刚刚化为齑粉的镜湖废墟中，一点微弱的银光悄然亮起。

光芒很淡，却异常稳定，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那里。

邋遢道人脚步一顿。
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用拇指抹过自己左腕内侧——那道浅褐色的旧疤。

疤痕微微发烫。

他终于明白，为何那块碎片会在此刻显露踪迹。

不是因为真神眷顾。

而是因为……有人以自身为引，以八百年痴念为薪，亲手点燃了这把火。

火光照亮的，从来都不是前路。

而是……来时的方向。
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烬渊灼热的空气灌入肺腑，带着铁锈与灰烬的味道。

然后，他迈开步子，走向来路。

沙暴在他身后重新合拢，遮蔽了那点微弱银光，也遮蔽了整片赤色镜湖。

而青冥山上，封印裂隙之中，无我黑雾翻涌，祭坛火焰熊熊燃烧，神像虚影愈发清晰。他感知到了烬渊的变化，感知到了那枚碎片已被取走。

他狂喜，近乎癫狂。

“成了！镜心已归！”

他黑雾巨掌猛地一握，祭坛轰然炸裂，幽蓝火焰尽数涌入他体内。他仰天长啸，声浪撕裂云层，血色雷霆如瀑布倾泻而下。

然而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刹那——

一道极其细微、却无比清晰的“咔嚓”声，从他胸口位置传来。

那声音，如同……镜子碎裂。

无我狂喜的咆哮戛然而止。

他低头，看向自己黑雾翻涌的胸口。

那里，不知何时，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缝隙。

缝隙深处，没有血肉，没有脏腑，只有一片……缓缓旋转的、冰冷的、绝对的虚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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