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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潇怔住。
香火气?她从未拜过神佛,更不知东岳山上有何旧庙!
可就在这一瞬,她识海深处“轰”地炸开一幅画面——不是回忆,是闪回:暴雨倾盆的深夜,泥泞山道上,一个披着蓑衣的老僧背着竹篓疾行,篓中蜷缩着一个襁褓。老僧踉跄摔倒,竹篓掀翻,襁褓滚落泥水。他慌忙去抱,却被一道自天而降的银光劈中后颈——那银光,赫然是半截断剑!剑身刻着三个古篆:李、妙、音。
老僧临死前,将襁褓塞进路边坍塌的山神庙废墟,用自己脊骨为楔,死死抵住塌陷的梁柱。庙中残存的半尊泥塑山神像,额心一点朱砂,在雨水中簌簌剥落……
“我……”萧潇喉头滚动,声音破碎,“我梦见……山神庙……”
江圣朝眼中最后一丝疲惫消失了。他抬手,枯枝般的手指凌空一点。
萧潇颈后胎记骤然灼亮,银光暴涨!那光芒并非外溢,而是向内坍缩,瞬间在她皮肤上蚀刻出一枚完整符印——正是通缉令底部那枚“太阴蚀骨咒”古篆!符成刹那,浑天仪轰然震颤,所有星轨齐齐偏移三分,二十八宿中,北方玄武七宿的“虚日鼠”位,竟诡异地泛起一缕惨白月华!
“果然是你。”江圣朝长长吐出一口气,气息拂过地面,青砖无声龟裂,“李妙音当年没杀你,是把你当成了‘锚’。”
“锚?”萧潇茫然。
“镇压她命格反噬的锚。”江圣朝目光如古井深潭,“甲子东岳之战,她以自身为祭,强行逆转北斗七曜,本该魂飞魄散。可她在最后一刻,把一缕命魂,种进了刚出生的你体内——用的是东岳山神庙最后一点香火愿力,混着她自己的心头血。”
宁婷婷倒吸冷气:“所以……萧潇才是真正的‘初代烙印’承载体?李妙音……只是寄居者?”
“不。”江圣朝摇头,目光扫过浑天仪上那缕惨白月华,“她是寄居者,也是执棋人。而萧潇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是她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颗活子。只要萧潇活着,她就能借命重生。”
堂内死寂。
七大司主的元神虚影齐齐凝滞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就在此时,萧潇识海深处,张凡的咆哮突然停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极其细微、却无比清晰的女声,如同隔着万载寒冰传来:
【小哑巴,别怕疼。】
【等月亮再圆七次,我就回来接你……】
【那时,咱们一起,把这满天神佛,统统埋进东岳山的泥里。】
声音落下的瞬间,萧潇左手无名指第二指节内侧,毫无征兆地绽开一道血线——月牙形旧疤,活了。
鲜血滴落,未及触地,便化作七点惨白萤火,悬浮于半空,缓缓旋转,竟与浑天仪上那缕月华遥相呼应,勾勒出残缺的北斗七星轮廓!
“副殿主!”林晚失声,“她……她在引动‘蚀月劫’?!”
韩门额头青筋暴起,猛地拍向浑天仪基座:“启动‘九曜封禁’!快!”
轰隆——!
整座通明堂地底传来龙吟般的闷响,七根蟠龙石柱同时亮起赤金符文,如巨蟒缠绕而上,直刺穹顶!可就在金光即将合拢的刹那,萧潇颈后胎记爆发出刺目银芒,那银光竟如活物般顺着石柱符文逆流而上,所过之处,赤金符文寸寸剥落、黯淡!
“来不及了。”江圣朝忽然抬手,拦住欲扑上前的韩门。
他缓步走到萧潇面前,苍老的手掌悬停在她头顶三寸,掌心向下,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,烟中隐约可见一只白鹤振翅,衔着一枚朱砂小印。
“李妙音当年留下的,不只是命魂。”江圣朝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喑哑,“还有这个。”
青烟没入萧潇天灵。
刹那间,萧潇浑身剧震,识海中炸开亿万星辰!不再是张凡的记忆,也不是李妙音的低语——而是无数个“萧潇”的碎片:有的在昆仑雪巅吞吐罡风,有的在东海龙宫抄写玉简,有的在敦煌壁画里拈花微笑……每一个“她”,都穿着不同朝代的衣裳,手持不同法器,却有着同一双眼睛,同一道银线胎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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